许暮朝只是静静看着他,左手垂在身侧,仿佛感觉不到半点疼痛。
他唇色微白,声音发哑,却异常平静、异常执拗:
“先办正事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顾迟昀一眼,转身径直朝着那间亮着灯的屋子走去。
瘦长单薄的身影在夜里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顾迟昀心口一抽一抽地疼,咬牙,死死跟在他身后。
屋子里,浓重的酒气、霉味、尿骚味、陈旧血腥味混在一起,呛得人作呕。
张力明满脸横肉、胡茬杂乱黏腻,眼底布满血丝,喝得半醉,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。
他手里握着一根磨得粗糙的粗木棍,正红着眼,一下接一下,狠狠抽打笼子边那只白色萨摩耶。
萨摩耶浑身是伤,白毛被血浸成暗红,瘫在地上,连叫都叫不出声,只有胸腔微弱起伏,发出细小微弱、气若游丝的呜咽。
地上散落着断了的狗链、碎裂的瓷碗、一滩滩暗红血迹。
十几个铁笼子密密麻麻挤在屋里,每一只笼子里都缩着瑟瑟发抖的小狗,有的断腿,有的流血,有的眼睛都睁不开,全都缩成一团,低低哭嚎,拼命舔着自己的伤口。
张力明喘着粗气,满嘴酒臭,一边打一边骂,声音粗鄙刺耳、恶心难听:
“丧门星!叫!还敢叫!老子买你回来是让你听话的,不是让你拆家的!打死你这个贱东西!再叫,再叫老子把你皮扒了炖了下酒!”
他举起木棍,又要狠狠砸下去。
“砰——!”
大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,门板狠狠撞在墙上,震得灰尘簌簌掉落。
张力明吓了一跳,猛地抬头。
门口站着两个年轻人。
许暮朝在前,面色冰冷,左手无力垂着,身形瘦得近乎单薄,眼神平静得像没有活气的死神。
顾迟昀在后,身形挺拔有压迫感,肩背宽阔结实,眼底翻着狠戾,像要当场把人撕碎。
张力明先是一愣,随即酒劲上头,色厉内荏地举起木棍,指着两人破口大骂:
“你们谁啊?!敢踹老子的门?!找死是不是!滚出去!这是老子家!”
顾迟昀目光扫过满屋的笼子、满地的血、奄奄一息的狗,周身温度瞬间降到冰点。
虐狗。
长期虐待、囚禁、暴力伤害。
许暮朝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已经一片平静,没有任何情绪。
他往前一步。
张力明喝了酒,胆子壮得很,见他一个人上来,举起木棍就朝着许暮朝头上劈:
“老子打死你!”
许暮朝侧身轻松避开,动作轻、快、静、没有一丝多余。他抬起右脚,一脚精准踹在张力明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