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接通的瞬间,他语气轻松,却字字带着筹码:
“给你个任务,办成了,我给你三百万。”
对面沉默许久,最终沉沉应下。
温然挂了电话,看向时清,眼底带着兴致勃勃的光:
“人已经走了,你要不要陪我去逛逛?”
时清顶腮,没回一个字,转身便大步离开,背影冷硬决绝。
温然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。
他静静望着时清消失的背影,良久,才轻轻嗤笑一声,转身走向了另一条截然相反的路。
————
医院诊室里,暖白灯光落在诊疗床上。
医生正小心地给许暮朝左手缠上石膏,一边念着注意事项,叮嘱道:
“近期不要用力、不要沾水、少活动,定期回来复查,骨头长得不算慢,但你这体质太弱了,恢复会比普通人辛苦一点。”
“记得多喝点骨汤,有助于骨头长好。”
许暮朝坐在床边,左手以僵硬的姿势固定着,脸上没什么痛色,整个人淡得像一潭水。他是个有教养的人,不会去冷场,漠视,无论医生说什么都会答应一声。
礼貌又疏离。
顾迟昀就站在一旁,肩背紧绷,整个人听得异常认真。
他目光死死黏在许暮朝那只打了石膏的左手上,指节无意识攥紧,医生说的每一个字,他都在心里默默记了一遍。
明明不是他受伤,却比自己断了手还要难受。
等一切处理完,走出诊室,已经夜里十点多。
走廊安静,只有两人的脚步声。
两人走进下行电梯,金属门缓缓合上,电梯厢里狭窄又安静,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。
电梯缓缓下降。
许暮朝忽然抬眼,声音平静无波,却难得主动开口: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,我记不得了。所以我向你道歉,对不起。”
顾迟昀盯着电梯面板上跳动的数字,从三楼慢慢跳成一楼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空气都快要凝固,才哑着嗓子问:
“你真的……什么也不记得了?”
许暮朝微微垂眸,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,认真思索了片刻,点头:
“差不多。”
“叮——”
电梯门应声滑开。
门外就是医院侧门,直通夜市方向。
暖黄的灯光、小贩的叫卖声、烤串香气、电动车鸣笛、人群说话的嘈杂,一股脑涌进安静的电梯里,反差强烈。
顾迟昀脚步忽然一顿,站在电梯口,垂着眼帘,声音轻得发涩,带着一丝自嘲:
“算了……我早该承认的。”
他轻轻叹了口气,再抬眼时,目光直直落进许暮朝眼里,认真得近乎虔诚,一字一顿:
“那就重新认识吧。我是顾迟昀,你的爱人。”
许暮朝明显一怔。眼底有瞬间的恍惚,像是有什么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逝,温热的、贴近的、心跳重合的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