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全场灯光骤然大亮。
一束刺目的冷白强光死死打在说书人身上,将他照得无所遁形,周围瞬间陷入更深的黑暗,只剩下台上那一点惨白。
说书人假惺惺地咳嗽两声,拿起一块老旧醒木,轻轻一拍,“啪”一声,在空荡的剧场里格外清晰,开口拖长了调子,声音沙哑又刻意:
“咳咳,先生好。我今天要讲的故事,叫做——罪人。”
顾迟昀指尖轻轻敲击着生锈的扶手,节奏缓慢,面无表情地听着。
“这故事,得从一个孩子突然失踪开始说起。
父亲在当地开了家武术馆,小有名气;母亲守着一间茶馆,日子平淡又幸福。
可天有不测风云,孩子被人偷了。
父亲只得告别妻子,远走他乡,寻子多年。
可他不知道,妻子那时,已经怀了孕……”
说书人语气抑扬顿挫,讲得催人泪下,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过来。顾迟昀越听,眼神越沉,眼底的冷意一层层加深。
“这天,父亲身无分文,寒冬腊月里饿得眼前发黑,一不小心,摔在了一辆锃亮的豪车跟前。
车上下来一位高高在上的少爷,见他有几分功夫底子,便把他带回身边,当了两年保镖。
少爷明明亲口答应,会帮他找儿子,却自始至终没有半分行动,心安理得享受着他的照顾、他的保护、他的忠心。
一天,少爷忽然说,想吃蛋糕。
父亲那时发着高热,浑身发烫,却不敢忤逆,只能冒着倾盆大雨,半夜跑了好几条街,一家一家问过去。
可不巧——一辆失控的货车,狠狠撞了过来。
那少爷气急了。
你猜猜,后来怎么着?”
说书人猛地顿住,声音陡然变得凄厉、怨毒,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控诉:
“那少爷,居然一次次解剖父亲的身体,扰得他魂魄不安啊!
妻子闻讯赶来,想要回尸体,要真相,要赔偿——
没想到,那少爷自私到了极点,冷酷到了骨头里,直接带着尸体消失无踪!
可怜那妻子和小儿子,一夜之间没了依靠,被人欺负,被人践踏,真是苍天无眼!
好好一家人,家破人亡,到最后什么都没得到。
而撞死父亲的司机,却活得好好的,家庭美满,安稳度日……
唉,那少爷,真不是人啊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顾迟昀眼神深如寒潭,没有一丝波澜,手缓缓伸入大衣内侧,面无表情地摸出一把黑色手枪,稳稳抬臂,枪口直接对准说书人额头,冷意刺骨,杀意毫不掩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