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他忽然扯出一抹极诡异、极冰冷的笑。
眼角鲜血不断滑落,滴在衣襟上,晕开一朵朵凄厉的花。
他缓缓举枪,手臂稳得可怕,枪口稳稳对准温然那只灰蓝色的右眼。
“砰——!!”
枪声震得整个房间都在微微发颤。
温然脸上的狂笑瞬间僵死,凝固在脸上,下一秒被撕心裂肺的惨叫取代:
“啊啊啊啊啊啊——!!”
他捂着左眼,在地上疯狂翻滚、抽搐,鲜血从指缝疯狂涌出,染红了整片地面。
许暮朝缓缓站直身体。
血泪顺着脸颊、下颌、脖颈往下淌,视线一点点被血色吞没,变得模糊、昏暗,最终只剩下一片晃动的黑影。
柳抚依吓得魂都飞了,脸色惨白,急忙冲上来要扶他,声音颤抖:
“小朝!小朝!!”
许暮朝却一动不动,像一尊浑身是血的石像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所有人都不敢呼吸,房间里只剩下温然痛苦的呻吟。
突然,他弯腰,低低地笑了出来。
笑声一开始很轻,很哑,像破碎的风,然后越来越大,越来越疯癫。
他捂着半张流血的脸,笑得浑身发抖,血泪从指缝不停溢出: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温然仅剩的一只眼惊恐地瞪着他,疼得浑身抽搐,嘶吼:
“你笑什么!!”
难不成真疯了?!
柳抚依吓得手脚发软,慌忙摸出手机,指尖颤抖得几乎按不准屏幕,想打急救。
许暮朝却忽然歪了歪头,声音轻得诡异,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温柔:
“柳姨,帮我拿个盒子过来。”
柳抚依浑身发抖,慌乱地在柜子里翻找,最终递给他一只深色实木小盒,木纹冰冷,沉甸甸的。
许暮朝伸手接过,指尖在盒面上轻轻一蹭,缓缓将盒盖打了开来,平放在身前的床面上。
在所有人极度惊恐、近乎窒息的目光里,他依旧维持着那抹诡异又灿烂的笑,右手缓缓抬起,指尖轻轻抚上自己溃烂发烫、血泪不断涌出的左眼。
指腹先轻轻按在眼皮上,感受着皮下眼球鼓胀、发烫的弧度。
毒粉已经烧得眼膜发脆,稍微一压,就是一阵钻心的裂痛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。
指尖深深陷进眼睑边缘,指甲划破脆弱的皮肉,直接抠进眼窝。
一声细微、黏腻、皮肉分离的声响,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得刺耳。
视神经被狠狠扯动,剧痛像闪电一样从眼窝劈进头颅深处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。
可他脸上的笑容,却一点没变,甚至更亮、更灿烂。
他指尖稳稳扣住眼球,缓缓往外一扯。
带着血丝的视神经一根根绷断、脱落,黏腻的体液和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,一滴一滴,沉重地砸进木盒里,发出轻微而沉闷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