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念涛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,不敢去看他那双湿漉漉、可怜兮兮的眼眸,生怕心软妥协。
嘴上硬气,语气却不自觉弱了几分:
“又不是分开不见……而且我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别墅里,也会孤单无聊。”
莫黎不依不饶,整个人趴在他身上,侧脸蹭着他的脖颈、锁骨,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兽,反复黏着撒娇。
孙念涛被他磨得没了半点脾气,最终无奈抬手,轻轻抱住他的后背,轻声轻叹:
“我们都已经结婚了,你为什么还是这么不安?我明明好好的,一直都在你眼前,从来没有走远过。”
莫黎抿紧薄唇,沉默片刻,刻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,低声试探:
“你……会讨厌被我关起来吗?”
孙念涛心头一凛,天生敏锐的直觉瞬间捕捉到他话语里的不对劲。
他立刻放下所有纠结,主动微微仰头,凑上去,轻柔吻了吻莫黎微凉的脸颊,眼神认真又温柔:
“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?”
莫黎静静望着他干净的眉眼,长久沉默,最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卸下所有伪装与逞强,将深埋在骨血里的家族枷锁全盘托出:
“我家有秘药,长期服用会让人产生生理性上瘾,彻底造成精神依赖,一辈子都逃不开。”
他小心翼翼抬眼,观察着孙念涛的神色,见他没有厌恶、没有排斥,才继续往下说,声音发轻,带着浓浓的悲凉:
“我们莫家,像是被下了永世的诅咒。世世代代,所有人都爱而不得。所以每一代人的爱人,都是靠囚禁、强迫、束缚换来的。
我奶奶被硬生生打断手脚,终身困在爷爷身边;我母亲被常年锁在深山别墅,父亲日日卑微乞求,掠夺爱意。
奶奶被迫妥协,才有了我父亲;母亲勉强将就,才有了被稍微偏爱一点的莫悠悠。
但我不一样。我的出生,从头到尾没有半分爱意,连妥协都算不上。我母亲厌恶我,恨不得在我刚出生时,就亲手掐死我。”
“乖乖,真心爱我的只有你,你越爱我我就会更加不安,害怕是梦,害怕失去你。”
一字一句,沉重又刺骨。
孙念涛骤然愣住,心口猛地一揪,伸手用力、紧紧抱住单薄孤寂的他,安抚着:
“谢谢你愿意把这些藏了一辈子的秘密告诉我。但我们和他们不一样,莫黎。
你从来都不是爱而不得,我喜欢你,很喜欢,很爱你。你不需要重走他们极端偏执的老路,更不需要用束缚和强迫留住谁。我就在你身边,一直陪着你。
爱人从不是单方面的乞求与捆绑,我们是平等的,是彼此唯一的依靠,是这辈子最亲密的家人。
你的出生,从来都不是多余的,你值得被好好爱着。”
莫黎怔怔靠在他怀里,眼眶微热,良久,低低轻笑一声,笑意里裹着偏执与贪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