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福山见到那丰腴女子,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了,嘴唇哆嗦着,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,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。
“陶……陶小姐。”
他那声音里带着慌张,显然这胖胖的陶小姐来头不小。
而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陆管事,更是连站都站不稳,双腿一软,整个人已经“扑通”一声,重新跌坐回了椅子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双目圆睁,死死地盯着门口的女子,支支吾吾,半个字也说不出口。
他想不明白,这位长风商会的大小姐,怎么会突然屈尊,来到这等档次的寻常酒楼!
那被称为陶小姐的女子,却像是没有看到二人这般不堪的模样,也不见外,径直走到主位旁,施施然地坐了下来。
她那双嵌金玉镯在桌沿上轻轻一磕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随后,她笑意盈盈地看向面如死灰的陆管事,那双眸子弯成了月牙。
“你,我倒是有些印象。似乎是负责咱们商会一支货舟账目的副执事?倒是没想到,竟然还是个手眼通天,能耐非凡的主儿?”
她的话语虽然轻柔,但听在陆管事耳中,却好似催命符一般。
陆管事一个激灵,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像是被针扎了一般。
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,扬起手,便朝着自己的脸颊狠狠扇了下去。
啪!啪!啪!
清脆的巴掌声在雅间内回响,毫不作伪。
都不用陶小姐再多问一句,他便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,将所有事情都给抖搂了出来。
原来,是周福山寻上他时,无意中提了一嘴,说那两位客人住的是渡口最偏僻简陋的客栈。
他听了之后,便一时贪念上头,想着这二人既然有所求,又是外地来的,定然不识得自己底细,便想着寻些由头,敲上一顿好的,也好满足一下自己的口腹之欲与虚荣之心。
周福山听完,整个人都垮了。
他呆呆地站在原地,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合着你之前拍着胸脯,信誓旦旦地保证此事能成,原来从头到尾,就只是为了骗一顿吃喝?
墨惊鸿的脸色也有些难看,他朝着赵景,以心声无奈传音。
“赵兄,你说……是不是你有些克我?”
他在赵景面前,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翻车了,而且每次翻车的花样还各不相同,着实让他有些怀疑人生。
赵景没有说话,只是从心底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。
“呵呵!”
“牌子摘了。”陶小姐看着涕泪横流的陆荣,语气平淡地发落道,“你去……嗯,就去这人手下打个下手吧。”
她纤长的手指,遥遥指向了一旁早已呆若木鸡的周福山。
陆管事一听,那哭嚎声都顿住了,整个人僵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。
为了骗一顿酒,就把自己的差事给弄没了?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。
“哦?看来是不愿意?”陶小姐见他不动,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,“那便走人吧,商会不养闲人。”
“愿……愿意!小的愿意!谢小姐开恩,谢小姐开恩!”陆管事如梦初醒,哪还敢有半分犹豫,连忙点头如捣蒜。
“你此番打着商会的名义,在外头招摇撞骗,骗吃骗喝。这事若是给掌律堂的长老知晓了,可就不是摘牌子这么简单了。”
陶小姐端起桌上的酒杯,轻轻晃了晃,慢悠悠地继续讲道。
“我这可是在救你的命,明白吗?”
陆管死闻言,顿时浑身一颤,再无半点侥幸,直接跪倒在地,朝着陶小姐连连磕头,额头撞在玉石地面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
眼看这出闹剧总算收了场,墨惊鸿定了定神,当即站起身来,对着不远处陶小姐拱手相问。
“这位……陶小姐,既然在此巧遇,不知我们所求之事,小姐可否帮忙?”
既然撞见了这等商会真正的高层,不问白不问,跟谁谈不是谈。
况且瞧着这位陶小姐的行事作风,虽然强势,但似乎并非不讲道理之人,墨惊鸿便打算顺势试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