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雍看著他,沉默了几息。
“好。”他只说了这一个字,便转身朝银安院深处走去,那袭墨绿斗篷在夜风中微微一拂,便融进了廊柱投下的阴影之中,再看不见。
陈灵洗不动声色,回了杂役厢房。
“刀法……”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,眼中那簇火苗无声地跳动著。
次日清早,天刚蒙蒙亮,便有人叩响了院门。
陈灵洗起身开门,门外站著一个青衣小廝,麵皮白净,低眉顺目,手里捧著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那小廝將册子双手递上,只说了句“赵都管命我送来的”,便躬身退下了。
陈灵洗接过册子,翻开封皮。
扉页上写著四个墨字,笔力遒劲。
——【诛恶刀法】。
他捧著册子在桌前坐下,从头到尾细细翻阅了一遍。
这刀法不算高深,比不得仇螭虎那照金刀法的杀伐凌厉,却胜在扎实周全。
全篇共计六式刀决、一百四十二路变化,每一式刀决之下都有详尽的气血搬运法门,精准阐述了气血附著长刀时的诸多细节。
何时该吐、何时该纳,何时该凝气血於刀刃以增锋锐,何时该散气血於刀背以化反震。
这些东西看似寻常,却是无数江湖武夫花了大半辈子才摸索出来的经验,如今被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,省去了他不知多少弯路。
陈灵洗心中暗道:“这赵雍……倒是捨得下本钱稳住我。”
他將册子翻到第一式刀决,一字一句地读下去,越读越是心惊。
倒也非是心惊刀法的艰深,而是心惊自己的变化。
“我通习刀法不过半日光景,竟已將第一式刀决的气血搬运法门摸了个七七八八。”
那些原本需要反覆揣摩、逐字推敲的关隘,如今他只读了一遍便能领悟大半,便如一个原本目不识丁的蒙童忽然开了窍,那些歪歪扭扭的墨字在他眼中忽然变得条理分明、脉络清晰。
“行炁登楼,悟性竟也有如此大的提升。”他在心中感慨了一句,继续翻阅剩余的刀决。
待到第三日黄昏,整本诛恶刀法已尽数烂熟於心。
六式刀决、一百四十二路变化,每一式的气血搬运法门、每一路变化的运刀轨跡,都清清楚楚地印在他脑海中,便如他早已练了数年一般。
余下的日子,他白日练刀,夜间服丹,交替不輟。
那五枚银白丹药被他依次服下,每一枚入腹都是同样的炽烈滚烫,银髓气血在经脉中奔涌如潮,一遍遍地冲刷著骨骼深处的髓腔。
到第二十三日的清晨,当他从吐纳中醒来,忽觉十指指尖隱隱发痒,低头看去,便见十根手指的指骨竟在晨光中泛起了淡淡的银光。
那银光並不刺眼,反而极为內敛,便如十根纯银打就的细针嵌在皮肉之下,温润而冷冽。
“银骨小成,银髓指初成。”
他收回手指,又將那柄屠金宝刀从乾坤袋中取出,握在手中。
刀身上的淡金纹路在晨光中泛著幽幽的冷光,他催动灵炁运起诛恶刀法的第一式刀决,丹田中那道青炁与经脉中的银髓气血同时涌入刀身,刀身上的淡金纹路骤然亮起,星火与雷霆交相辉映。
诛恶刀法配上屠金宝刀,再辅以银髓指、龙呵之术……
“我如今的战力,不知可否力敌初入金身的人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