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那么站著,一动不动,望著烟波浩渺的沅江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见游破碎。
陈灵洗猛地睁开眼睛。
他仍盘膝坐在杂役厢房那张硬板床上,窗外月色正明,墙角那株牡丹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
月光落在他的脸上,那双眼睛里的光比方才又更亮许多。
“林宿日也是通过赵雍这条线,搭上了武摩訶?”他心中自语,眉头微微蹙起。
他思忖片刻,又將思绪转向那两枚丹药。
“传闻中,武摩訶能够活死人肉白骨,是因为林宿日口中那能够炼丹的鼎器残片?”
“这武摩訶,也是域外仙人?”
陈灵洗沉思。
林宿日是域外来人,太子嬴池是域外来人,那姓朝的修士也是域外来人。
如今看来,这位打著反王旗號的人仙武摩訶,十有八九也是。
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何会有炼丹鼎器,又为何能炼出这等灵气浓郁得惊人的丹药。
“丹药……”陈灵洗眼中目光热切,他忽然想起王楚方才所言。
“两位摩訶使在错金山上。”
错金山。
他去过那座山,在那里捡到了那枚紫真宝气碎片,也是在那里目睹了太子嬴池以宝瓶驱赶行刺刀客。
陈灵洗深吸一口气,闭起眼睛將这些线索在脑中翻来覆去地梳理了几遍。
良久,他脑海中却忽然闪过另一幅画面。
——斗兽行宫的东殿之中,他背负双手,面色从容,对太子嬴池说出那一番信口胡诌的话来。
“我也曾见过一位少年人物,腰佩长刀,气血惊人,极为不凡,自称执灵將军。”
那时他不过是为了在太子面前撑住场面,顺口胡诌了这么一个名字。
执灵將军,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这號人物,不过是他临场发挥的杜撰罢了。
可现在,他忽然有了一个念头。
“嬴池修为不凡,比起林宿日只怕也不遑多让。
他手中又有紫真宝瓶这般的宝贝,在林宿日眼中,一缕紫气碎片都算是大机缘。”
他站起身来眼中光芒闪烁:“藏锋法之下,他尚且看不透我的修为。”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陈灵洗眸光闪动。
那个腰佩长刀、气血惊人、自称执灵將军的少年。
往前世上並无此人,可往后呢?
他伸手探入怀中,心念微动,乾坤袋便从神室虚空中悄然出现在他掌心。
屠金宝刀出现在他手中。
宝刀淡金色的纹路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,刀刃锋锐逼人,寒气透骨。
星火与雷霆的力量在刀中蛰伏,只待他以灵炁催动,便会轰然爆发。
陈灵洗握著刀,低头看著刀身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双沉静的眼睛。
“我来当一当这不存在的执灵將军,又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