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落进络腮鬍耳中的剎那,他浑身银髓气血骤然一滯。
便如狂奔的骏马忽然被人勒住了韁绳,气血在经脉中猛地顿住,不进不退,不上不下,堵得他胸腹间一阵翻涌。
他的身形微微一僵。
便在这一瞬之间——
一道紫光自陈灵洗口中喷薄而出。
那紫光细如牛毛,却亮得让人睁不开眼。
它从陈灵洗唇齿间迸射而出,距离太近,近到络腮鬍甚至来不及眨眼。
紫光撕裂空气,留下无数细密的裂痕。
继而没入络腮鬍的眉心。
嗤!
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,便如针刺入熟透的瓜果。
络腮鬍的眉心多了一个指头粗细的孔洞。
他的眼睛还睁著,瞳孔中映著篝火跳动的光。
身上的气息却转瞬之间便归於死寂。
他的身躯一晃。
然后,如山崩一般,轰然倒地。
铁签从他手中脱落,滚到篝火旁,那几颗烤焦的心臟便散落一地,在火光中冒著热气。
殿中骤然安静下来。
书生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他还保持著递酒壶的姿势,五指微张,壶嘴朝外。
他的目光落在络腮鬍的尸体上,又缓缓移向陈灵洗。
下一瞬!
金光从他身上骤然迸发。
那金光炽烈如大日,从他骨骼深处喷薄而出,將他的皮肉映得近乎透明,整个人便如一尊纯金铸就的佛像,煌煌然不可逼视。
篝火的光在他面前黯然失色,火焰被金光压得矮了三分,连殿中的温度都骤然升高了几分。
“金身。”
陈灵洗不动声色。
书生的右手已按上了腰间那柄短剑的剑柄。
剑未出鞘,可那股凛冽的杀意已如实质般在殿中瀰漫,將空气都压得凝滯了几分。
陈灵洗端坐在篝火旁,一动不动。
他的面具在金光映照下泛著幽冷的青,獠牙的阴影投在下頜上,便如真正的恶鬼露出了獠牙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书生身上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语调平淡,甚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。
“怎么,你也想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