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如大海咆哮,巨浪滔天,而修炼之人便如海中礁石,任他惊涛骇浪,我自岿然不动。
他的呼吸变得极为悠长,一吸一顿之间,周身气血也隨之沉入筋骨皮肉,不再向外喷薄,而是向內收敛、沉淀。
骨骼深处,银髓翻涌,便如退潮之后的沙滩,表面看似平静,底下却有万钧之力在悄然积蓄。
陈灵洗一遍又一遍地演练定海势,直至月上中天,才缓缓收势。
他站在演武场中央,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。
十指指尖,银光已从指骨蔓延至掌骨。
骨骼深处那层银白毫光比之前更加沉厚了几分,隱隱有向手臂蔓延的跡象。
“距大成只差几步。”
“而且……这止戈七式竟如此不凡。”
陈灵洗催动体內气血,在经脉中奔涌一匝。
那气血极为厚重,便如实质的水银在血管中流淌,每一滴都蕴含著沛然莫御的力量。
“这等气血,比寻常银骨大成的透骨劲还要强横几分。”
陈灵洗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,眼中闪过一抹深思。
“我不过初练定海势,尚未完全摸透这一式的气血搬运法门,修出的气血便已胜过银骨大成的人物……止戈七式这等气血功法,绝非寻常。”
他想起当初在西院演武堂中,贺端让他从三门功法中挑选一本。
他选了止戈七式残卷,不过是因为它是最合適的一本,並非因为觉得它有多么高深。
可如今,他修行至银骨境界,才终於察觉到了这功法的真正不凡之处。
“仇螭虎的银髓气血也不及我如今的气血厚重。
仇螭虎是银骨大成的修为,出身不凡,所修功法必然也是极为珍贵的。”
陈灵洗越想越觉得这止戈七式不简单。
“止戈七式之所以被人忽视,便是因为太过驳杂,太过难练,可它一旦练成,修出的气血便远比寻常功法厚重强横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止戈七式残卷,只记载了前四式。
挽山、入江、崩城、定海。
“这四式能助我修行至银骨圆满,之后的三式却已不存”
“改日还要潜入演武院,找找有没有止戈七式后续的功法。”
夜色渐浓,院中只余风声。
良久。
修行完毕,他正要洗漱歇下,再见游林宿日。
忽然间,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极轻,若非他行炁三楼后五感大增,几乎难以察觉。
陈灵洗眉头微皱,藏锋法在体內流转,將周身气息裹紧,无声无息地走到窗边,透过窗欞的缝隙向外望去。
月光下,一个人翻过院墙,轻飘飘地落在院中。
那人身著一袭道袍,料子极为寻常,灰扑扑的。
他落地的动作极轻,便如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陈灵洗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,瞳孔骤然一缩。
“刘长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