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片刻,忽然咧嘴一笑,笑声朗朗。
“蕴水得道?帝王之梦也好,蕴水得道也罢,总之都是好梦。”他摆了摆手,语气隨意:“也许我前世就是一条河呢?”
陈灵洗微微摇头。
二人许久不见,促膝长谈,一同想起倒座房中的诸多往事。
烛火摇曳,將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不知不觉,时过子时。
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三更已至。
刘长乐站起身来,整了整道袍:“时候不早了,我该回了。”
他走到门边,又回过头来看了陈灵洗一眼:“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。”
陈灵洗也站起身来,忽然想起一件事来。
这世界的光怪陆离,他比刘长乐知道得更多。
那些域外修士,那些鼎器残片,那些隱藏在大、小世界的洪流。
“玄惑观……”他心中暗想。
刘长乐身在玄惑观,虽学有所成,但未必知道那观中隱藏著什么。
毕竟,能传授道法的师傅,未必便是真心待他。
能御空而行、伸手招云的神仙,也未必是什么善类。
这世间,从来没有什么凭空掉下来的机缘。
陈灵洗走到刘长乐面前,低声道:“长乐,你需小心些,便是那玄惑观也不可尽信。”
刘长乐听了,先是一愣,隨即嘿嘿一笑。
那笑声不大,却带著几分狡黠,又朝陈灵洗挤了挤眼睛。
“你放心。”他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精明。
“遭逢巨变之后,你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少年了。”他拍了拍陈灵洗的肩膀:“知道该信什么,不该信什么。”
陈灵洗看著他的眼睛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烛火跳动的光,明亮而沉著。
他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。
他走到墙根下,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,身形便拔起,轻飘飘地翻过院墙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陈灵洗立在院中,望著刘长乐消失的方向,久久不动。
许久之后,他再度感知神室。
【彻觉补元进度74。2%】
“看来这彻觉补元,並不仅限於鼎器。”
陈灵洗在心中默默思量。
不光是鼎器残片,不光是那株神秘的柳树,也不光是刘长乐。
也许这世间还有许多东西、许多人,能让彻觉神通的补元进度暴涨。
只是他之前不曾触及,无从得知罢了。
“触摸便可知道是否是不凡之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