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灵洗透过松林的缝隙望去,便见一个身著青衫、腰佩短剑的书生,正独自一人沿著山道走上来。
他手中提著一只酒壶,边走边饮。
正是那日在彻觉演化中,以血为引召唤出武摩訶化身的摩訶使书生。
陈灵洗没有立刻现身。
他仍旧隱在矮松之后,將感知催动到极致,仔细探查周遭的动静。
书生入了宫闕,在主殿中点起篝火,便盘膝坐下,独自饮酒等候。
陈灵洗眯了眯眼睛,目光透过松林的缝隙,落在宫闕中那一点篝火的微光上。
继续潜伏。
又过去整整一夜。
按照时间来说,陈灵洗已经失约了。
书生独自坐在火旁,喝了半壶酒。
他不曾东张西望,也不曾露出半分不耐,便如一个极有耐心的钓客,安安静静地等待收穫。
直至第四日清晨,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。
书生终於站起身来,將残酒洒在篝火上,火焰嗤的一声熄了,腾起一阵青烟。
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,朝殿门外的方向望了一眼,眉头微微皱起,又等了片刻,终究嘆了一口气。
“想来是不会来了。”
他摇了摇头,便如此独自一人,转身朝山下走去。
陈灵洗仍旧不动。
他借著藏锋法,无声无息地潜入宫闕之中,在主殿、偏殿、后院、角房一一探查了一遍。
殿中並无埋伏。
偏殿里那些银甲守卫的尸体早已不见,想来是被衙门发现,清理了。
也许这一月因这东王殿中的命案,衙门里还多有动盪,最终却归於平静。
无论如何,整座宫闕空空荡荡,连个活人的影子都没有。
於是陈灵洗也下山去。
书生独一人走到山脚,脚步不急不缓,沿著河滩朝西行去。
陈灵洗远远地缀在他身后,一路跟了约莫三里地。
並无异样。
陈灵洗静立片刻,身形一闪,便消失在河滩的芦苇丛中。
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通往错金山的山道上,那书生方才走过的岔路口,一棵大树的枝干忽然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陈灵洗从树冠中现出身形。
黑袍猎猎,鬼面幽冷。
书生正走到树下,听见动静,抬起头来,待看清来人,那股警惕便化作了敬畏。
他连忙整了整衣冠,恭恭敬敬地长揖到地。
“见过执灵將军。”
陈灵洗微微頷首,从树冠上轻飘飘地落下来,立在书生面前几步处。
书生直起身,也不多言,伸手入怀,取出一枚玉简,双手呈上。
那玉简不过巴掌大小,通体莹白,玉质温润,在晨光中泛著幽幽的冷光。
“此乃我王命我带予將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