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传来肖文钦嬉笑的声音:“嫂子,听说你们签合同了?我那弟弟还靠谱吧,不满意你跟我说,我揍他。”
向晚有些压着火气:“不是这个事。我是很感激你帮我找到了合适的代工厂,可是你话要说清楚啊,说什么受人之托,你弟弟都不听我解释,误会我跟你……哎呀,反正你自己跟他说去。”
“这小兔崽子,嘴里没个把门的!你别急啊,我马上跟他说清楚去。都怪喻,装什么雷锋,还做好事不留名……哎哎哎,你抢我手机干嘛……”
嘟嘟嘟——
向晚握着手机的手悬在半空,好久也没缓过神来。所以那天在饭桌上的碰面,是喻时周计划好的。
这比肖文翰的误会更让她措手不及。
晚上,喻时周回到家,向晚已经坐在客厅里等他了。
“我不是……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
一个想解释,另一个不想听解释。
“我先说!我不是一个很难讲话的人吧,你想帮我可以先跟我说嘛。那天饭桌上,你们都知道,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。”
“这几天你知道我有多开心,终于找到合适的代工厂了,产品终于要生产了,我以为是幸运女神眷顾我……”
“现在看来,只是某个人的情面,让我得到了一份施舍来的合同。自始至终我都像一个小丑……”
向晚哭得梨花带雨,她把这些天来的坏情绪通通都发泄了出来。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,到后面几乎是闷在喻时周胸口上说的,眼泪把T恤浸湿了一片。
喻时周把她搂在怀里,任由她打啊闹啊,就像哄一只受伤的小猫,哄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。
“我说完了,你要说什么?”向晚的脸上还挂着泪水,但心里已经好受多了。
“向晚,恭喜你签到了第一份重要的合同。”喻时周拿出了特地准备的蛋糕,“五分糖”甜品店的提拉米苏,向晚的最爱。
“肖文钦他弟弟是个生意人,不会做亏本的买卖。我只是一个中间人,就像引荐你去见我姐一样,他们都不会因为受人之托去做勉强的事。所以这单能成,完全是因为你和晚碗有余。”
“向晚,你真的很厉害。”
向晚还依偎在他怀里,贴着胸膛能听到喻时周咚咚咚有力的心跳声。这次她真的被安慰到了,一股暖流涌上心头。
向晚一边吃着提拉米苏,一边把合同拿出来给喻时周看:“肖文翰最后的报价是19万9,第一批试产每个品类5000份,一共15000份。”
“资金到位的话,下周就可以开始生产。”
“我有,算借的。”喻时周知道向晚的存款不多,毕竟她才接手宠物馆半年,三个月前还在为房租发愁,即便后来线上小店有些收入,也应该没那么多。
向晚摇摇头,只说了一句“我有积蓄”,拒绝了他的帮助。
喻时周知她的性子,便没再坚持。
这天晚上向晚又做梦了。
梦里是熟悉的砖瓦小楼,斑驳的墙壁,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二楼的阳台里。妈妈坐在阳台的摇椅上,眯着眼睛穿线,膝盖上铺着她破了个洞的蓝色校服。
“向晚啊,你做什么妈和小阳都会支持你。”梦里妈妈一句话让向晚惊醒过来。
她起身,拨通了一个存在手机里很久没删的电话。
号码归属地,吴江省景川市。
一个她一直想要忘记又永远不可能忘记的地方。
“好,那等你消息。”
三天后的下午两点。
向晚站在自家楼下,看着这个住了二十二年的家。
外墙的墙皮掉了几块,单元门坏了一直敞开着,楼道里还是那股熟悉的潮湿气味。
她径直走上了二楼,拐角处的墙上,还有她和妹妹小时候一起用石子画的小人,歪歪扭扭的,这么多年了还在。
她打开了门,屋里闷闷的感觉。她一把拉开了客厅的窗帘,阳光照进来,把空气中的尘埃照得格外明显。
死去的回忆骤然翻涌,将她层层裹挟,窒息般的无力感席卷全身。
“向小姐,孙先生一会儿就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