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明璃自个儿的营生可暂松一口气,终于有时间看顾沈府的营生了。
沈府比她嫁妆铺子好太多,每月都在进项,即使有些进项不多,但至少没有亏本。
她之前不想插手太深,这其中的贪腐勾结揪出来后,交给沈母,便再未过问。
要梳理,还是得从账目做起。
祝明璃吩咐婢子让账房带账本过来,本意是想一点点上手,先看看情况,却没想到账房直接唤了十几名仆役,把账本全扛过来了。
祝明璃顿时头都大了。
她理解为什么从之前的二房夫人,到后来的沈令仪,皆无人插手这些铺子。
实在是太多了!绸缎庄、首饰楼、车马行、香料铺……
还在赚钱,有进项,那就别管了——即使里面可能存在贪污。
祝明璃抽出车马行和香料铺,这里面都有胡商、胡人的身影,她正愁找不到机会和这些人搭上线呢。
无论是以后土豆的来源,还是寻找尚未引进、发掘的种子,都要靠他们往西北去探寻。
车马行里有胡人在养马。不过规模不大,马匹不多,驴也是有的。那些外地来长安的士子,若手里拮据,租不起马,租头驴也是可以的。
祝明璃当时让人送重阳节的限定糕点,就是用的驴车。
即将推出夜宵,祝明璃相信那群热衷吃喝玩乐的富贵人家,定会预定第二日的夜宵。送货上门,更显诚意,高门大户一定会喜欢这种做派。
她把车马行的单拎出来:既然要帮忙照看铺子,总得分点利。
以后“外卖”发展起来,驴车就从沈府薅了。
至于铺子营生本身,还得慢慢来,祝明璃不会给自己太大压力,先从账目上来拉拉表格,看看总体运营情况。
这一看就是三日过去,祝明璃看累了就去看看土豆,再时不时去探望沈母,询问大房二房近况。
这是属于她的“休沐日”。
三日后,食肆来人,说工匠已完工,木器也进场了,请东家过去看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需要改善。
趁着泥土还没干,没砌好的还能推了重砌泥。
祝明璃便乘马车前往长兴坊,因为紧邻糕肆,紧闭的店肆一开门,就会引得行人好奇的围观。
短短几日不见,里面已改头换面。
抄袭了现代xx鸭脖等卤味店的造型,店肆只有外面极窄一部分用作做生意。客人甚至都不能进入店内,被展示柜隔开了。
没有玻璃,祝明璃又不想像长安某些蜜饯铺子那样,直接把食物摆出来,容易落灰不卫生,就只能让人打了抽拉的样式,把几个大盒子摆在台面上,盒子旁再用小碗乘一点做展示。
招牌图还是让沈令仪来画,乖巧能干的小侄女昨日已开始动笔。
前面看了店头没问题,就要绕路从后院进——打个木门或可抬起木板不难,但祝明璃为了节省成本,也为了防止有客非要进去瞧热闹,干脆省了。
没有甲醛,院里也打扫得很干净,除了有些泥土刷白味,没有其他问题。
房子搭得很简单,墙不厚,遮风避雨足矣。祝明璃在外面扫了一眼,大通铺也摆好了,每个房间都备有木柜。外院留下的空间不多,净手台也砌好了、灶也修缮增加了,不对外,也不需要做到美观。
不得不说,只要砸钱,此时匠人装修施工的效率确实高。
祝明璃转了一圈确认:“等糕肆闭店后,便可打通院墙,修个门。婢子们的用具都要购齐,被褥、木盆、刷具等等。做杂嚼的炊具从府里取用,都是她们惯用的。”
阿青一一应是。
运气很好,接下来的七日秋风刮起来,却滴雨没落,墙体一干,就可以盖茅草安窗棂了。
这边收尾,杂嚼铺子的预热就该开始了。
和以往一样寻常的日子,众人来糕肆买甜糕,却见隔壁闭门修缮的店肆终于有了动静。
挂出了一幅巨大的简画,和糕肆那种栩栩如生但用色鲜艳俗气的画不同,这幅画竟然是有意境的!
明月、竹影,几笔勾勒出的二人正在对酌,只有背影,无正脸,但从他们的姿态上能看出来极为放松畅快。
一切笔画皆极简练,但桌上之物却是细细描绘,色调略有不同,在一片黑白中很突出——是吃食。
右边六个大字:消夜,当食夜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