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肆有了初步规划,具体执行起来还需一段时日。秀娘挑选买货,打木架,改大门……所有的计划定下来后,得先把单子交到祝明璃这儿过目,确定价格合适才能支取银钱。
虽然祝明璃认为她定下的流程已足够简单,本人又不会拖拉着不给审批,但即便如此,等到一切尘埃落定,已是冬至后。
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便清闲不少,只需偶尔过问书肆改造进度便可。
冬至在此时又叫“小岁“、“亚岁”,朝廷会给假七日,期间祭天、举行酒宴、群臣朝贺、诸州及诸藩贡进贡物、交付有司、歌舞作乐等等,十分热闹。
祝明璃并非朝官,无需参与祭天这等大典,但酒宴怕是很难躲过。如今沈府有了能主事之人,七日休沐必然会有一堆人下帖,祝明璃怎么都要代表沈府去露一下面,好在估计不至太过劳累。
冬至前,糕肆又要像重阳那般,上新吃食,赚一波节假日流量;杂嚼铺的零嘴由作坊稳定产出,后院的灶稍微空闲出来,也可琢磨些吃食冬至卖;整整七日,官员们或忙碌或闲散,酒宴少不了。众所周知,社交场合很难吃饱,“外卖”便派上用场了。
此时不像她那个世界的宋代时,“外卖”行业发达,毕竟这是和商业经济紧紧挂钩的。普通仆役也就在坊间为主子买吃食,全靠腿,东西市虽可送宴席,但节日繁忙,这波红利很难完全抓住。
这些时日,祝明璃手下的车夫和仆僮都练出来了,对各坊路线、各府位置、人流分布了如指掌,俨然是一支专业的跑腿队伍。
她在纸上写下自己的规划:若杂嚼铺子要抢热食生意,送餐上门,那就留在杂嚼铺听令,甚至可以坊间四下接单,速度更快些;若没在节日前准备好,那就去东市寻机,只赚这份配送费。
赚钱经营的事规划完,沈府内部也需操持一番。
马上近年关,各州府进京叙职的人不少,她得提前去问问沈母,有何遗漏的亲戚需要送礼的?万一沈母娘家人进京,哪怕是旁支的某外甥,也是个交情。大家族盘根错节,情面功夫总要做到位。
若来客众多,少不得还需她主持一场宴席,这便颇为耗费心神了。不过好处也有,沈府办宴,能请的都请,社交关系得到维系,她就不必再各府参宴奔波不停了。
不想还好,一想事情一大堆,祝明璃看着自己的笔记,默默叹了口气。
算了,先抓紧时间去田庄看看。她的“农田”系统刚刚解锁,得去庄子上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功能。
备马、点人,轻装简行出城。
还未到田庄,她就把车帘撩起往外看。
如今天气越来越寒,祝明璃讲究效率,车夫驾车速度极快,冷风呼呼直往里灌。
祝明璃忍住脸上的刺痛,看向路过的农田。此时对土地的规划比较重视,普通百姓和官僚贵族都能分得田地,但利用率平平。目之所及,仍有许多荒芜无主之地尚待开垦,官府会朝招募农民或役使士兵,组织屯垦,变为屯田。
劳动力不足,荒地开垦又确实艰难,所以哪怕是无地的百姓也不会舍力去开垦。
官僚贵族更不可能对这种地感兴趣,他们有手段、有钱财,能钻律令和诏令的漏洞进行良田的买卖。
祝明璃和他们不一样,创业初期,资金匮乏,手段也平平,就对这些荒地很感兴趣。
倒不是她傻乎乎地想要费钱费力耗时数年开垦,而是她很需要“地”本身。作坊越建越大,总得往外扩。再扩,就扩到田上了,肯定不行。以后人手多了,还要建房舍,她之前让人寻劁猪匠,本意也是想以后有自己的畜牧场,虽如今还未有着落,但也得提前进行规划。
只可惜一路望过去,农田系统毫无动静,一点可触发功能都没有。
她放下车帘,揉揉僵硬的脸庞,老老实实在车里窝好。
到达田庄,庄头、佃户都习以为常。她来的次数频繁,人也随和,大家便不再心惊胆战。
只是这一次却和以前不一样,她下马车后,并未直奔作坊,而是往农田方向去了。
庄头不解,这个时节地里头也没东西,去看什么呢?
前一阵天还没冷下来,佃户们紧赶着把田翻了,如今田垄上忙碌的身影少了很多。
庄头恭敬地在后头跟着,心想难道之前娘子所说“改种”一事,她现在便想开始着手了?
他打心里不想让祝明璃折腾田地,却又不敢相劝,只能把祝明璃往稍差的农田引。
“娘子,那边佃户还在施肥,气味不佳,不若先走这条道吧。”
祝明璃也不介意,跟着他换了条道走。
秋末,没什么美好的田园光景,一眼望过去光秃秃的,也正是这样,视野极其开阔。
祝明璃往地势较高的田陌走去,见到一块巨石,利索地站了上去。
庄头吓了一跳,劝阻也不是,搀扶也不是,只能慌乱地看向祝明璃带的亲卫和婢子。
娘子做事,自有她的道理,所以庄头的求助被自然地无视了。
祝明璃早早就把农田系统打开了,如今站在田坎上,离田地足够近,系统才终于有了反应。
离她最近的三块田地上跳出三排标签。
[田地所有者:祝明璃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