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豆收获完毕,离春土豆种下尚有一段时日。祝明璃有许多安排要赶在这之前完成,只能暂时将土豆存放于干燥黑暗的地窖中。
她唤来管事,让他把竹篓放入地窖。见盖子盖得牢,管事也不敢多询问,点头应是,老老实实把竹篓搬到地窖的角落。
说不好奇是假的。管事们消息灵通,祝明璃去花房借过工具,稍微猜测便知晓她在书房院里种了东西。如今主母并不愿意详说,只是让他存放,他不敢轻易偷看。若是主母在盖上设了什么线索,他一开便知晓被动过,那管事职位可保不住了。
如今他的日子过得很舒坦,并不想冒险。
由于祝明璃初入沈府给的下马威太大,直接将沈府来了个大清洗,之后又雷霆手段治家,把沈府管得铁桶一般,下人们对她敬畏交加,有时甚至到了谨小慎微的地步。
其实祝明璃并不介意管事问,她只需答随便种出来了点东西,不知为何物,是否有毒,待请教了博学之人再做决定即可。
接下来就是给严七娘写信,告知她奇异植株已收获,产量不错。正常生长的喂鸡没问题,但发芽的喂了鸡却被毒死了,吓得她把发芽的全丢了,也不知正常的会不会被感染。自己准备明年开春弄一小块地出来种,到时再看效果如何。
再让绿绮遣人去书肆找秀娘,告诉她自己用过午食后会去书肆找她。书肆的小生意先做起来,引点流,以后若是有任何营生,也不怕没客源。
接下来马上就要到冬至日了,可得好好准备一番。这回不比重阳,祝明璃打算大过,让沈母能跟着乐呵乐呵。毕竟入了冬日,老人家身子肯定要稍差些,精神头得提起来。
一到过年过节,礼品单子又要准备起来。祝明璃在纸上写上计划,最好是能挤在冬至日前,先去作坊田庄看一下,然后再全身心投入过节的事宜中。
如今最担心的,还是沈绩这个人。若是他赶在年关前回来,打她个措手不及就不好了。不过祝明璃现在已在沈府站稳了脚跟,不管沈绩是个怎样的人,她都有底气应对。
思及此处,她又猛然意识到若是沈绩回来了,他们还得回娘家补上“回门”,这可不是件好事。虽已从焦尾、绿绮处将祝家情况摸透,还知道原身曾经的性子和自己相差不大,但还是免不了担忧。
如今焦尾绿绮也学着祝明璃的手法,将事务层层分派下去,清闲不少,更多的时候都是呆在她身边等候吩咐。
见祝明璃又在蹙眉写写画画,焦尾轻叹:“也就咱们娘子如此劳心劳力了。”虽然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自己的铺子田庄上。
“是呀,以前我在二夫人院儿里,也没见过这般光景,娘子为何和二夫人如此不同?”绿绮以前是二房的婢子,平素里二夫人比较松弛闲散,不主持中馈,连点名发对牌都不用。
二人对视一眼,默契地摇头,然后各自散去,为祝明璃准备茶水、下午出行的车马……
用过午膳,祝明璃也不午休,这个天儿太好睡了,一觉不起耽误时间。稍微歇一歇,便带着自己的单子前往书肆。
秀娘得了口信,从晌午便老实呆在铺子里洒扫除尘,不再出店。
祝明璃到达书肆时,她已将后院打扫得干干净净,见到车马后赶紧迎出。
她是祝明璃手下唯一的“成年人”,祝明璃和她相处少了许多顾忌,下了马车往店里走:“怎么样,这几日可有打听出学子们缺什么差什么吗?”
秀娘本身就是个利落的性子,看祝明璃如此爽快,甚是合拍。
“有!”她跟着祝明璃往前走,“娘子请到后院,我再细细道来。”
祝明璃对掌柜点点头,掀开布帘儿往后院去了。
还是上次谈话那个房间,热茶、甜枣已备好,桌上摞了册子,一旁还备有笔墨纸砚,准备得很是充分。
祝明璃坐好后,秀娘便直切主题:“我依娘子所言在柜台旁置了小木架,写上夜读良伴,热汤暖腹的字牌,将食肆送来的粉丝放在上面。本以为头几日卖不出去,要平日搭话时暗自推介,却没想到摆上的第一日就有两名学子买了一袋回去。”
她翻开账册,指着那行数目:“更奇的是第二日傍晚,竟有四名学子来问寻,说是昨夜点灯苦读,闻到隔壁房间香气扑鼻,实在折磨。学馆不似客栈,不供饮食,他们还以为是别家仆僮为主子煮的汤饼。翌日清早上学碰见了,一问才知道是本店售卖的,听我说可长久存放,下学便顺带买了两袋回去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“就这样,一到深夜便有人食这‘银丝玉汤’,香气四溢,竟无需叫卖,客人一个接一个上门。上门后又不好意思直奔木架,只能翻翻书、与我闲话几句,这样我便探听到了学子夜里需要的物什。”
秀娘十分激动,说了一大段,连气也不喘,满面红光:“娘子灵慧聪颖、料事如神,竟能想到如此经商手段,一环扣一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