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外面做康复的人不少,听见祝明璃的话,个个激动不已,消息便如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伤兵营。
于是等她与沈绩说完,再折返回来时,这喜乐的气氛已漫延到了各处营帐。
大家都迫切想知道她要说些什么,从整顿伤兵营,到护理队进驻,再到如今为他们分配活计,日子一天比一天有盼头。
尾营不比重伤区,气氛活络,祝明璃一进去,众人便安静下来,齐刷刷望着她。
祝明璃目光扫过营帐,不少床位已经空了,剩下的人面上也少了许多痛苦之色,想来再过不久,便都要痊愈离开了。
伤是好了,可并非全须全尾。比如断了的指头长不回来,握不了刀,上不了阵。
她开门见山:“想必诸位也听说了,我今日来,是为你们的将来做个安排。不过怎么安排,全看你们自己愿意。”
众人屏息听着。
她先说护理队的事:“伤兵营如今的情形,诸位都瞧见了,护理队作用甚大,因此朔方各个营还要再招人,需要帮手,洒扫、煮布、巡视,都是你们养伤时旁人为你们做过的事。往后旁人伤了,也要有人照看,这些活计,你们熟。”
众人面上露出几分笑意,祝明璃以最轻松的口气描述这个活儿。上不了战场,耕田又短了力气,若能在伤兵营谋个差事,有口饭吃,还能照看同袍,心里也踏实。
他们张了张嘴,却没出声。看娘子的意思,话还没说完。
果然,祝明璃接着道:“除了护理队,作坊也要人。巡防、守仓储、上工做活,样样都缺人手。眼下作坊做的是伤药、酒精、羊毛衣,日后远不止这些。”
她心里早有盘算,榷场一旦建起来,商队进了朔方,周边行当便会跟着兴旺。
车马往来,要修车轴、换缰绳、补马鞍;商队行路,要干粮、药品,要熟皮子、冬衣。
这些大的作坊,需要成本,需要技术,她得自己办,做“国营厂”。
至于卖水、卖干粮、缝缝补补的零碎活计,留给百姓便是。
众人听着却有些茫然。他们没有在灵州城作坊做过工,不知道那里头是什么光景,心里没底,比起这些陌生的营生,好似不如留在军营里打下手来得踏实。
祝明璃看明白了,并不解释,又道:“农事上也缺人手。养羊放牧、养猪、养鸡,种药田,都要人。有些活儿不像寻常种田那样费力,但是得学,得精心侍弄。”
众人有些不确信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“还有诸位最拿手的,巡防,只是这回不是上战场,是在驿道上巡,保商旅、百姓平安。每处关卡还要有人查验文书、路引、记名号,给来往的人指路解惑。”就像后世各个交通地点都会有警员,兼着咨询的差事。当然,若是按卡在要道口驻扎来看,又有点像高速公路收费站。
朔方的建设,方方面面都离不开人,无论什么情况,总有合适的去处。便是眼下不合适,也能培训上岗。
除了那些要手艺的活计,大多数事不过是熟能生巧,所以她打算在朔方办学堂,不是教人吟诗作赋考功名,是教人种田、做工、养牲口,这里需要匠人、农户、护士、手工业者。
便先从这些将士下手,慢慢波及到百姓之中。
该说的说完了,她止住话头。
营帐里鸦雀无声,众人只愣愣望着她。
祝明璃便补了几句:“诸位需好好想想,这是往后安身立命的营生,得挑自己合适的。不论选哪样,衣食住行有托底,总不会再艰难下去。”
还是没人吭声。
她转头看向检校病儿官,几人这才反应过来,连忙道:“有什么不明白的,赶紧问。等娘子走了,你们胡乱选一个,日后后悔可来不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