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阿八便开始动手做,一卡壳,祝明璃便假装苦思冥想后点拨几句,提个改进的方向,就这么慢慢修改。
做好模型后便是试验,就在县衙里用木排搭起水槽,从上头往下灌水,模拟黄河的冲击力。
如此这般,半个月后,第一个小模型,终于转起来了。
也就在这时候,节度使的回信到了。
信里说,水车这事,若真能成,花多少钱都得做,毕竟功在千秋,不在一时。眼下战事稍歇,人手也足。
再者就是护理队的事,阿月留在灵州培训,训好了便将护理队送进伤兵营,由冯眉娘考核,合格了便能上岗。
如果真要训出很专业的护理本事,那得按现代大学的教学时长来,眼下顾不上。光是把环境弄干净、多消毒,也能大大减少伤亡,且包扎照看这些活,她们也做得,能减轻医师压力也是好事。
明眼人都瞧得出有多大用处,节度使万万没有拒绝的道理。
护理队一合格,节度使便立马安排人手送她们去各处伤兵营,下一批便接着去实习培训,如此源源不断。
祝明璃在信里提到护理队的安排,暗示想往河东、陇右推。
节度使曾听沈绩提过,他家侄子投了军,应当不在朔方,大约是要避嫌,往陇右或河东去了。
他以为祝明璃这么说,是存了一片长辈之心,却不知她还另有一层盘算。
送护理队过去,便是送人情,那边的节度使就能在商道上行个方便,让她的商队过路时得些通融,自己也好占些红利。
节度使的信,连着寄到沈府的一摞家书,一块送到了祝明璃手里。
她先看完了节度使的信,确认他愿意全力支持,便立刻到前衙告诉徐县令:“成了,节度使那边同意了,可以动工修渠了。”
徐县令激动得差点把笔摔了。
他一个小小的县令,隔着好几层才够得着节度使,别说来朔方时,便是五年、十年任期满了,也未必能见节度使一面。
如今有祝娘子从中搭桥,想做什么事,一封信过去,一封信回来,便妥了,这可真是太方便了。
祝明璃这才拆开其余的信。
首先是秀娘的信,里面说的是各处货栈和长安经营近况,因路途遥远,信到得慢,信里的事还是几个月前的。
下一封是沈令仪的信。依旧贴心得很,虽已长大成人,却和当年没什么分别,絮絮叨叨,一封接一封,离不得叔母。
接着是沈令文的信,也是三个月前从京城寄出的,讲了京城近况、书肆近况、国子监近况,又捎带说些他能瞧见的官场动向。
接着便是祝源、祝清的信,和沈令文的信打包一同寄来的。
信的开头少不得有些“思念吾妹”的话,说几句便老老实实交代公务,表态度。
信上说,她走后,他们一点不敢懈怠,勤勤恳恳出书编书,如今严七娘的重心转到印坊和私事上头,他们便把编书的活儿全数接了过来。
祝源还在信中交代,王音娘在太原那边的货栈也打理得妥当。
总之,一切安好,只是思念甚深,不知何日能再见。
祝明璃捏了捏信纸,祝源写了一大篇,洋洋洒洒,文采斐然,末了一页纸晕开了墨迹。想来是写着写着饮了些酒,落了几滴泪,把字洇了。
这种情感丰沛的性子,可真是祝家人里的异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