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个词,Scarlett没忍住捂嘴笑了起来。
傅时聿坐在旁边,默默更正道,“不,是一百五十万。”
“对对对!”周令臣绘声绘色地回头跟沈彻讲,“Scarlett大学时画的画拿去拍卖,有人出价一百五十万买下来了,是美金!当时傅时聿跟我讲这事,我还以为是洗钱呢,直到我亲自去了她开的那家画廊,我才知道我靠艺术圈原来比金融圈还能圈钱呢。”
傅时聿在国外读书期间,周令臣经常飞过去看他,留学生圈子很小,家世显赫的也就那么几位,这个女生其实是他爸朋友的女儿,饭局上应家长要求,加了以后一直没联系过,后面他在朋友圈发了个小酒馆的定位摇人,Scarlett评论了一句,“我在。”
后面周令臣回国,就不知道傅时聿跟Scarlett私底下有没有再联系过了。
“虽然那是我的画,但是那笔钱跟我没关系,我卖给别人的时候只赚了十多万,后来你知道的,经过一番商业操作,那画被拍出天价。”Scarlett解释说,“有钱人的游戏罢了。”
“一百五十万美金,买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的画。”周令臣端着威士忌,靠在沙发扶手上,眼睛还盯着Scarlett,“你说这不是洗钱,我都不信。”
Scarlett笑了一下,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。
“那幅画现在挂在迪拜一个王子家的洗手间里,我去看过,旁边是浴缸,对面是马桶。”
周令臣刚喝进去的威士忌差点喷出来,“你认真的?”
Scarlett点了点头,“他助理带我去看的。说王子很喜欢那幅画,每天洗澡的时候都要看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问他,那幅画挂在那里不怕受潮?他说,王子觉得跟马桶很搭。”
周令臣把酒杯放下,“艺术圈的事,我真的不懂。”
Scarlett说:“不懂正常,艺术不是用来懂的,是用来挂的。”她看着傅时聿,“你说是吧?”
傅时聿端着酒杯,没有看她,沉默算是肯定回答。
周令臣在旁边插嘴,“你懂艺术?”
“不懂。”傅时聿说,“但尊重。”
他是商人,只懂得金融操作和经济学,对于艺术,不感兴趣也不想懂。
Scarlett笑了,那笑容很真,她端起香槟,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其实那幅画,我自己也不太喜欢,颜色太跳了,挂在家里会让人睡不着觉,挂在洗手间刚刚好,反正也不会在那里待太久。”
周令臣说:“所以你画画是为了让人挂洗手间?”
Scarlett想了想,“也不是,我画画是为了有人买。有人买了,我就能继续画,画什么,怎么画,不重要,重要的是,有人愿意为它付钱。”
周令臣靠在沙发上,看着天花板。“你们艺术圈,比我们金融圈还现实。”
Scarlett说:“不是现实,是诚实。金融圈的人赚了钱还要说是为了理想,艺术圈的人赚了钱直接说‘我就是想赚钱’。”她看着傅时聿,“你说是吧?”
傅时聿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,放下。
Scarlett端起香槟,跟傅时聿的酒杯碰了一下。
杯壁相撞,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。
“敬诚实。”她说。
傅时聿没有接话,喝了酒。
沈彻坐在角落里,听着这些话,没有插嘴,他好像也插不进去。
倒是Scarlett先注意到他,她侧着脸看了沈彻一会,目光里带有一丝难辨的神情,她看了几秒,忽然问,“如果没记错的话,你是不是姓顾?”
沈彻说:“不是。”
Scarlett愣了一下,“你不是顾衍之?伦敦政经那个?”
沈彻说:“不是。我姓沈。”
Scarlett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。
她端详着沈彻的脸,眉头微微皱起来,又松开来,“对不起,我记错了,你跟我一个同学长得太像了,他也是中国人,在伦敦念书的时候,跟傅时聿常在一起。”她顿了顿,“他家是做能源的,振华集团,你知道吧?”
沈彻说:“不知道。”
Scarlett笑了一下,那笑容有些尴尬。“也是,隔行如隔山。”
当然了,傅时聿身边的朋友非富即贵,不是这个公子就是那个少爷,她认错也正常。
只不过沈彻稍微有些尴尬,不知道该不该做个自我介绍,这种场合介绍起来,难免显得有些过于正式。
一旁的周令臣似乎看出他的窘迫,笑了一声,“哪里像?顾衍之比沈彻胖一圈,你这眼睛怎么回事,这都能认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