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树荫遮天蔽日,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,趁着午休,把信纸压在课本下面,一笔一划地写。
写了很久,久到信纸被掌心捂出了温度。
他写了很多遍,第一遍太长了,撕了。第二遍太短了,又撕了。
没有称呼,没有署名。
他不敢写对方的名字,也不敢写自己的名字。
他只写了几个字,却清楚地刻在自己骨头上。
幸好你从来不知道。
可惜你从来不知道。
他把喜欢折成了纸飞机,在风最大的天台上松手,然后追了一个夏天。
第36章
傅家订婚宴上。
所有人都在等傅时聿的到来,宾客议论纷纷,按照流程走的话,已经到了落席敬酒的环节,男主角怎么还迟迟未到。
傅国生让助理给傅时聿打了两个电话过去,他都没接,正准备再打一个,助理指着不远处说,“那不是傅先生吗?”
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酒店门口,穿着中山装的年轻男人刚从车上走下来。他戴着一副黑色墨镜,脸上是一贯的面无表情,不亲近也不疏远。
媒体开始对着他狂按快门,镁光灯闪个不停。
他对着镜头微微侧过脸,点了个头。
“傅总,看这里!”
有记者喊他,但是他没应答,径直走向酒店的大厅里。
等到他走进宴会厅,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,男人胸口别着带有“新郎”字样的胸花,但却不是傅时聿。
看到他脸的瞬间,傅国生嘴角像是雕刻一般的笑容瞬间消失了,眼神中隐隐升起一丝愤怒。
许父也看到了,眉头微微皱起。
傅国生以为自己眼花了,走近到男人面前说道,“把墨镜摘了。”
男人摘下墨镜,微微朝着傅国生弯了下腰,“傅总今天有个紧急会议要开,让我替他出席一下订婚宴。”
说完,男人打开手上的公文包,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傅国生,“这是他签好的订婚协议。”
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那安静不是沉默,是空气被抽走的感觉。
许父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,杯中的红酒微微晃动,没有洒。
许茯苓低下头,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,手指在发抖,她从未被人这样羞辱过。
傅国生没接那份文件。
“他人呢?”傅国生的声音不高,但却冰冷到了极点。
“傅总说,以后结婚过日子都让我替他就行,反正就走个形式,是不是他本人,不重要,所以他就不来了。”年轻人用轻快的语气回答。
这话一出,许父手里的酒杯终于晃了一下,酒洒出来几滴,落在白色桌布上,洇开一小片暗红。
他放下酒杯,拿起餐巾擦了擦手,没有说话。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下巴的肌肉绷得很紧。许家老爷子拄着拐杖,坐在旁边,一直没开口。
这时他缓缓抬起头,看着傅国生。
那目光不重,但傅国生知道,那是在说——你儿子,就是这样教出来的?
傅国生没有看他,他盯着那个替身,盯着那张相似的脸。
他的呼吸变得很慢,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点。
傅国生在忍。忍到血管从太阳穴鼓起来,忍到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。
“他倒是会省事。”傅国生终于开口了,声音比之前更低了,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他接过那份文件,没有翻开,没有看,只是拿在手里,握了一下,然后他把它放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