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哑的。
傅时聿已经下了车。车门关上的声音不轻不重,但他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的时候,动作明显比平时快。
夜风灌进来,沈彻被凉意激了一下,清醒了些,自己解后座的安全带,手指却找不准按钮,摸了两下没摸到。
傅时聿低头看着他。看了两秒。
然后他伸手,越过沈彻的肩膀,把那个按扣“咔”地按开了。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碰到沈彻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。
“下车。”
沈彻扶着车门站起来,晃了一下。傅时聿的手抬了抬,又放下了。沈彻自己站稳了,低头揉了揉眉心,酒还没完全醒,脚步有点飘,但方向是对的,朝单元门走。
傅时聿跟在他身后,保持着两步的距离。
电梯里谁都没有说话。数字一格一格跳,沈彻靠在电梯壁上,眼睛半阖着。傅时聿站在他旁边,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。
门开了。沈彻走出去,在口袋里摸钥匙,摸了左边口袋又摸右边,最后在裤兜里找到了。
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对不准,滑开一次,又再次滑开。
傅时聿从他手里把钥匙拿过来。
插进去,转动。“咔哒”一声,门开了。
他把钥匙拔出来,放回沈彻手里。钥匙上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“进去。”
沈彻扶着门框,回过头看了他一眼。走廊的声控灯在他们头顶亮着,白惨惨的光落下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,交叠在一起。沈彻的眼睛里酒意未消,像隔着一层很薄的雾,看不清里面有什么。
“你开车小心。”
沈彻说。声音还是哑的,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,不急不慢的,带着一点距离感的客气。
傅时聿没有应。
他转身按了电梯。
电梯门打开,他走进去,门合拢之前他抬了一下眼,他看到沈彻还站在门口,一只手扶着门框,钥匙垂在指尖,晃了一下。门在他身后开着,里面的光漏出来,在他脚边投下一个歪斜的长方形。
傅时聿按了一下关门键。
电梯门关上了,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。
傅时聿站在电梯里,把手插进裤袋。佛珠硌着他的腕骨,凉的。
他忽然想起刚才在车里,沈彻闭着眼睛说“宝宝你乖乖的”的时候,嘴角那个化开的弧度。
他握着佛珠的手慢慢收紧了。珠子一颗一颗嵌进掌心,压出深深的印子。
电梯到了一楼。门打开,夜风涌进来。他走出去,没有回头。
沈彻醒来后,头痛得要死,关于酒会,他只记得最后是傅时聿送自己回家的。
他强撑着洗漱完倒头就睡了,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。
潜意识告诉他,傅时聿送他上来的时候情绪不对,因为电梯里,他的表情比三九天还要冷。
下午的会议定在两点。
这场股东会议很重要,听说傅时聿要来,沈彻提前二十分钟到了茶水间。
寰海的茶水间很大,有一整面落地窗对着办公楼前的草坪,阳光洒进来,操作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光。
咖啡豆用半透明的罐子密封,放在咖啡机的旁边。
沈彻拿起来看了一眼标签,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意式拼配。
不是傅时聿喜欢的那款。
意式拼配的风味只有高温萃取的条件下才能突出浓缩的口感,做美式加水稀释后油脂会散,风味塌了,就只剩下寡淡的苦。
但是傅时聿只喝美式。
沈彻察觉到了这一点,但是再去买豆子已经晚了。
傅时聿一向准时,这点人尽皆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