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和他的成长环境与做事习惯有关。傅时聿从小到大的世界里,物质是最不需要解释的语言。物质补偿本身就是一种表达的分量。
所以,傅时聿的动机其实很真诚,但他的执行方式确实会让接收方短暂地陷入困惑。他做事从来不考虑别人怎么接,只考虑自己怎么给。
“哇塞你好懂他。”宋杨没忍住调侃了一句。
“谢谢你的夸奖。”沈彻觉得如果颁发一个《最懂傅时聿》的奖项,他就算排不了第一应该也是前三。
“但是,他为什么突然来香港?”宋杨问。
“他来看郭伟的。”沈彻回答。
郭伟在短信中跟他说了,傅时聿这次来也是提前约好的,来考察一个项目。
“那我就不陪你们了,明天一早就走。”宋杨说。
办完正事沈彻也轻松了很多,打算陪傅时聿在香港逛一逛不急着回去。
傅时聿习惯早起把事情处理完,所以从旭日资本出来的时候,也才早上十点,沈彻还没吃早饭。
他从酒店出门,跟傅时聿汇合,打的到了那家云吞面馆。
拐过了骆克道,巷子很窄,霓虹招牌照在地面上打出五颜六色的光。
面馆的门店比他记忆中陈旧了很多,毕竟已经过了那么多年,能一直开着就不错了。
两个人坐下,沈彻从筷筒里抽出来一双一次性筷子,两根交叉着蹭掉上面的毛刺,然后才递给傅时聿。
“老板,两碗鲜虾云吞面,一份油菜走油。”
点完单,沈彻站起了身,傅时聿的目光本能地跟着他,“去哪?”
“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家奶茶店咸柠七很好喝,你肯定没喝过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傅时聿问。
“香港的云吞面你都是第一次吃,你会在街边排队买奶茶?”
傅时聿没说话。
沈彻回来的时候,面已经上了,云吞面的汤很清,热气浮上来,个个金黄透亮。
他给傅时聿买了杯咸柠茶,热的,自己买了杯冰奶茶。
傅时聿却执意要跟他换,指着他自己的那杯说,“这个一看就很酸。”
面的口感很劲道,碱水味淡淡的,虾肉非常鲜,紧实弹牙。
傅时聿吃了大半,把最后一颗云吞夹给了沈彻。
“你不吃了?”沈彻又夹回去,“空腹喝冰奶茶的人,没资格挑食。”
傅时聿把擦手的纸巾叠好放在托盘边上,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吃完饭两个人沿着骆克道慢慢往回走。
香港的巷子都很窄,而且车又开的很快。
人行道和车道之间没什么缓冲,行人大都挨着墙走,生怕被后视镜给刮到。
一辆白色的丰田车,从骆克道的街道拐过来,车速很快,右前轮碾过积水,溅起一片泥点。
沈彻当时正在回宋杨的信息,他说自己已经落地了。
他的脚已经迈了出去,傅时聿从背后一把扯住他的衬衫后领,直接将他整个人拽了回来。
沈彻的背撞上傅时聿的胸口,发出沉闷的响声,手里那杯没喝完的咸柠茶被生生甩了出去,杯子在人行道滚了两圈,洒在了地上。
那辆丰田就擦着沈彻的脚尖开了过去,离碾到他就差了两厘米,侧视镜刮到了沈彻的袖子。
刺耳的喇叭声响了半拍,尾音还在狭窄的巷子里回响着。
傅时聿把沈彻推到了人行道的内侧,手掌按在沈彻的胸口上,往墙的方向压了一下,力道很重,是出于某种本能的反应。
同时他转过身,用整个背后挡在车道那一侧,等确定安全后,傅时聿把购物袋往地上一扔,转过身朝着那辆已经减速停下的丰田走了过去。
“有冇搞错啊!呢度系马路嚟?你当系你屋企客厅啊?行路唔带眼,望住个手机,撞死你系咪我赔啊?”①
一个穿polo衫的中年男拉开车窗,伸出头来,脱口而出一口流利的粤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