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彻不让他插手自己的事,他唯一能帮的忙就是,不在场。
傅时聿拿起手机,拨通了沈彻的电话。
沈彻在听筒那头,感到了他深深的疲倦感,“喂?”
“想我没?”傅时聿的指尖下意识地在西装裤上画圈。
“很想。”
“有多想?”
“开门。”
傅时聿愣住了,站起身走到门口,拉开了办公室的门把手。
沈彻就站在一片光晕里,办公室走廊的灯从他背后打过来,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温暖的轮廓里,他穿着白色的衬衫,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和傅时聿最熟悉的那种笑容。
他没有立马上去抱住沈彻,而是站在门框边上,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,指节慢慢收紧。他看着沈彻,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他的嘴角,又回到他的眼睛,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实的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傅时聿问。
“我从新闻里看到你父亲出事了。”沈彻怎么,“你还好吗。”
傅时聿走上前扣住他的手腕,像是抓住了什么随时会走的东西,随即把他大力地拉进门里,然后关上了门。
“飞了多久。”
“三个多小时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。”
沈彻顿了一下。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要来,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“……明天中午。”
傅时聿终于把他拉进了怀里。
这个拥抱来得有些突然,力道大得沈彻几乎往后退了半步。傅时聿把脸埋进他的脖颈,深深吸了一口气,他的手臂箍得很紧,紧到沈彻能感觉到他的指节硌在自己的后背上。
“所以,你还好吗。”
白天面对千军万马的记者,刁钻尖酸的问题,铺天盖地的诘责,甚至是巡视组的反复盘问,都没能够让傅时聿破防。
沈彻仅仅问了他一句,就让傅时聿瓦解了所有心理防线。
他把沈彻狠狠地揉进怀里,像是要把他摁在骨头里一样用力。
“不好。”他回答了沈彻刚刚的问题,像受了委屈的幼儿园小朋友。“我很不好。”
“没事,我在。”沈彻轻声安慰,他心疼傅时聿到了极点,所以才会赶在这紧要关头火急火燎地飞过来,就为了见他一面。
“今天晚上你可以睡个好觉,我会一直陪着你。”沈彻轻轻拍他的背。
傅时聿把他紧紧箍在怀里,仿佛怕一松开他,他就要跑了。
明天中午沈彻就得赶回去。
从办公楼走出来,傅时聿累得已经不想开车了,叫司机开车送他们回家。
坐在车上,傅时聿几度困得快要睡着,一路坚持,等到了家里才彻底放松下来。
这次回的是他在浔江的大平层,因为这里离朔光的办公室最近。
房子客厅对面就是一整面落地窗,将浔江的夜景框起来,尽览无余。
傅时聿侧躺在巨大的沙发上把沈彻圈到自己面前,像在抱一个人形玩偶。
他刚想说点什么,但是这种感觉太令人觉得安心了,不知不觉他竟睡着了。
傅时聿都有点怀疑,沈彻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安眠药了。
傅时聿做了个清醒梦,很凌乱,梦里有沈彻的背影,还有监禁室里傅国生那双眼睛,他想醒过来,却发现自己手里拿着一个气球站在游乐园门口,大哥和二哥还有父母其乐融融,唯独把他忘了,他们开车走了,越来越远,傅时聿想打电话给他们,梦里一遍遍去背那个号码,却永远不对。
手里的气球飞走了,但是他还习惯性地握着,像是什么都抓不住。
不知道这一觉睡了多久,傅时聿被一个电话吵醒。
沈彻的手机响了,他起身接了个电话。
沈彻接完电话走回来,站在沙发旁边,把外套搭在了手肘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