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要把那句“对不起”嚼碎了再咽回去。
“招股会提前了,明天一早就要开会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到被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压掉了一半,“我必须今晚飞回去。”
傅时聿靠在沙发上,没有睁眼。“几点的飞机。”
“凌晨一点还有一班。”
傅时聿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后说,“我送你去机场。”
“不用。”沈彻弯下腰,把傅时聿膝上滑下来的毯子往上拉了拉,“你太累了。我自己叫车就行。”
傅时聿睁开了眼睛。
他躺在沙发靠背上,头微微仰着,从下往上看着沈彻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,暖黄色的光圈打在他的下颌线上,把他的眉骨衬得很深。
“你的公司比我重要。”他说。
沈彻的手指停在毯子边缘。“……你说什么。”
傅时聿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碎了再拼起来的,“待了几个小时就走,你不如不回来。”
他顿了一下,那口气断在嗓子眼里。
明明沈彻刚刚还答应他,明天中午再走。
在他最需要对方的时候,给了他一点突如其来的惊喜,又很快的夺走,这比对他不管不顾还要残忍。
“你的公司就这么离不开你。”他又说,声音比刚才更轻,“明天早上的会,宋杨不能替你开吗?”
在傅时聿的排序里,就算公司有急事,他也可以抛下不管,先去安抚沈彻。
他觉得自己在沈彻心里根本没那么重要,最起码,不是第一重要。
然后他垂下眼睛,像是在心里确认了某种东西。
“算了。你走吧。”
沈彻站在沙发旁边,他的眼睛红了,熬了一夜之后眼球里密布的血丝被灯光照得无处可躲。
“我也不想走,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,“我很累。真的很累。你以为我想走吗,我飞过来只是因为真的很担心你。”
“宋杨打了不知多少通电话催我回去,我都说再等等再等等。但上市不是我一个人的事,整个团队拼了那么多年只等这一次。我不能因为自己累了就所有人都在等我。”
他抬手,用手指背面快速擦了一下眼角。
“对不起,傅时聿,我只是……这个阶段能给你的太少了。”
傅时聿没有回答。
沈彻被他看得胸口发紧。他攥紧了搭在肘弯的外套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,每一步都清晰得刺耳。
就在他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,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只手从他耳侧猛地撑在了门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感觉到傅时聿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,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颈。
“我反悔了,不许走。”
沈彻整个人僵住了,后背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。傅时聿另一只手摁下了门锁的保险栓,清脆的“咔哒”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。
他把门反锁了。
“傅时聿。”沈彻的声音发紧。
傅时聿把额头抵在沈彻的后脑勺上,闭上了眼睛。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包裹着沈彻,这个动作里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。
“你说的对,这个阶段你能给我的太少了,”他的声音闷在沈彻的发丝里,含混却清晰,“那就别给了。”
他不要沈彻任何东西,他只要这个人在他身边就够了。
他从沈彻手里抽走了那件外套,随手往地上一丢。
然后握住沈彻的手腕,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,把人从门口拽了回来。
他直起身,单手解开自己的领带。深蓝色的丝绸从领口滑下来,在指间绕了两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