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公司上市流程已经进入静默期,所有需要沈彻拍板的重大事项都在聆讯前收尾了,剩下都是些常规文件。
郭伟说,公司法务转来一封邮件,港交所审核组在最终复核时发现一项数据与原文存在细微偏差,需要沈彻本人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交更正后的签署文件,否则公司可能面临招股书信息不实的罚则追诉。
是旭日资本在录入时将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标错了一位数。
但港交所的规则是铁打的,到这个阶段任何数据偏差都必须由CEO亲自签署更正文件,且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交。
宋杨给沈彻打电话,关机。
打公寓电话,没人接。
打前台,前台说沈先生昨晚回来之后一直没下过楼。
于是打电话给了郭伟,郭伟这才告诉了宋杨,他跟傅时聿在一起。
“你怎么跟郭伟说的。”
“我说你在浔江,临时有急事,赶不回去。让他把今天所有需要你处理的事列出来,能代签的代签,不能代签的延期到明天。”
“港交所那封呢。”
“郭伟说已经让法务拟好更正文件了,邮件转到你邮箱,你从手机上签署回传就行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像在汇报一项已经完成的工作。
傅时聿昨天凌晨在他去洗澡的时候,就已经打电话问清楚了每一件事的流程、时限、对接人,然后把所有能推的推掉,不能推的安排好,确保沈彻哪怕睡到中午醒来,也不会因为这个晚上而付出任何职场上的代价。
所有事情都被他安排得妥帖稳当。
沈彻眼底浮现一丝笑意,伸手去接傅时聿递过来的一杯温水。
这样下去,他真的很怕被对方照顾成一个废物。
“好了,吃完饭我送你去机场。”傅时聿把锅里的煎蛋盛了出来,是个形状完美的溏心蛋。
沈彻不动声色地吃着盘子里的早餐,用淡淡的语气说,“昨天晚上你哭了?”
傅时聿面色一滞,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,用命令的语气告诉沈彻,“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
沈彻心想,晚了,他已经告诉宋杨了。而且还添油加醋地形容了一下,说傅时聿私底下其实是个哭包来的。
他的手机震了一下,微信消息提示突地跳了出来,因为近在眼前,所以那条内容被傅时聿看得一清二楚。
宋杨:傅时聿也会哭?想象不出来。
傅时聿一动不动地盯着沈彻,看得他心虚极了,悄悄地把手机拿回来。
“什么都要跟宋杨分享。”傅时聿问,“那我把你给绑起来的事呢?”
沈彻不说话了。
“把你摁在落地窗前的呢?”
沈彻战略性地喝了一口水。
“有没有告诉他,你咬我的肩膀,被我弄哭过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沈彻举手投降,“我以后再也不跟宋杨分享这些事情了。”
傅时聿用纸巾擦了擦嘴角,“可以分享,我还没有小气到那个地步。”
吃完饭沈彻卷起袖子,去卫生间洗了个手,看着他手腕上淡淡的红色勒痕。
傅时聿眉头拧了一下,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,他对沈彻说,“床头抽屉里面有管药膏,可以消红。”
沈彻过去翻了一下,没有找到药膏,倒是看到了一张揉皱的小票。
英文的,跟那天他收到的外套放在一起,购买日期是从格林威治回来那天,购于机场的免税店。
大概傅时聿忘了,他已经把那管药膏送给沈彻了。
沈彻轻声笑了笑,把小票折叠好,放进了口袋里。
吃完饭就要赶去机场。
沈彻出门的时候挺着急的,领带歪了,他没来得及调整,抬脚就出门按了电梯。
电梯里,傅时聿侧过脸看了他一眼,然后走到他面前,帮他把领带解开,重新打了个漂亮的温莎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