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心里飞速算了一遍,从港交所敲钟那天算起,从台风天复合算起,从傅时聿在办公室把他堵在沙发角落逼他承认喜欢他那天算起,哪个日期都不对。
他忍不住问:“从哪天开始算的,怎么算都觉得不对?”
傅时聿说:“当然是我自己的算法。”
晚上,坐在客厅里。
沈彻合上电脑,揉了揉眼睛。
傅时聿走到他身后,“忙什么呢?”
“最近准备招了一批学生,想成立一个教育基金,专项资助那些在数学和物理上有天赋但家庭经济困难的初高中学生,为少年科大、丘成桐班做预备役,为国际奥赛输送苗子。”沈彻说,“第一批有三十个人,明天我准备去给他们上第一课。”
“认识几个热心慈善的朋友,到时候我给你们牵头。”
“好。”
沈彻的“启明班”就在离寰海不远的写字楼里。
那一层都被他包下来用作教室,入口处张贴着红色告示牌,三个大字很亮眼。
傅时聿办完公没打招呼,就过去了。
走完了三间教室都没看到沈彻的身影,最后他的脚步停在走廊尽头的那间。
沈彻站在讲台上,穿着黑色衬衫和深灰色西裤,手里拿着粉笔,在黑板上讲解一串物理公式。
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洒在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,看得叫人很难不心动。
傅时聿站在门外,透过那小方玻璃看着他。沈彻的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,喉结下方那枚扣子在光影里微微反光,袖口也扣得一丝不苟。他抬手写公式时,衬衫被肩胛骨轻轻撑起一道利落的折痕,动作间布料收紧,勾勒出腰背极窄的线条。
转身去拿板擦时,腰线收进深灰色西裤的皮带扣里,长腿微微错开站定,抬手擦掉半面板书,粉笔灰飘下来,落在他的袖口和鞋面上,薄薄一层。
他低头轻轻掸了掸袖口的灰,重新拿起粉笔继续讲下一段推演,眉头微皱。
傅时聿靠在门框边,手插在西裤口袋里,安静地看了很久。
他想这个人一定不知道自己每次低头掸粉笔灰的时候有多致命。
那么长的腿,那么窄的腰,那么翘的臀,衬衫扣到最上面的扣子,包裹得严严实实,却比任何暴露都更让人移不开视线。
下课铃响了。
学生们抱着笔记本三三两两走出教室,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讲台。
沈老师还站在黑板前,用板擦慢慢擦掉最后半面板书。
傅时聿推开后门走进来。
教室里空了,只有沈彻站在讲台边,正低头把板擦放回粉笔槽里。
他听到脚步声,没抬头,只是问了句,“你怎么来了?”
傅时聿没说话,走到他面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,抽了一张,然后蹲下去。
沈彻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后腰撞在讲台边缘。
傅时聿单膝点地,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脚踝,另一只手用湿纸巾慢慢擦掉他皮鞋上那层细密的粉笔灰。
动作很慢,从鞋面到鞋侧,从鞋头到鞋口边缘,十分郑重。
“沈老师,你鞋上有灰。”
他的拇指隔着湿纸巾按在鞋面上,力道不轻不重。
沈彻低头看着他,这个人蹲在他脚边,西装外套的下摆拖在水磨石地面上,腕表表盘折出一小片光。
他握着他脚踝的那只手修长而稳定,指尖的温度透过湿纸巾渗进来,温热的,带着一点极细微的潮意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沈彻的声音有点紧。
傅时聿没松手,只是仰头看了他一眼,“你别动,站好。”
然后低下头继续擦另一只鞋,拇指沿着鞋帮的弧度慢慢按过去,把最后一点粉笔灰擦干净。
他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,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,看着沈彻的眼睛说,“好了,沈老师可以下班了。”
沈彻靠在讲台边看着他,耳尖被窗外的阳光照得透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