竞争会引来创新。
陈太守:“……”
他又不安地放下茶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,陈太守忧心忡忡:“你这是打算空手套白狼啊?”
放两个假消息,简直把人当猴耍。陈太守心动归心动,但是又怕中间处理得不好直接玩脱了。
江涣知道他担心什么,劝道:“您要是实在担心别处织不出波斯锦,不是还有咱们乐原县作保底吗?沈云娘几人的本事您也是知道的,她们已经在钻研了,有八成把握能织出来。”
“不会太久吧?”
“最多半个月。”江涣信心满满,他对沈云娘几人的能力从没怀疑过,她们说有八成那都是谦虚的话。
陈太守也不想激进,但只要一想到那些地方丝绸商大肆压价,便也觉得他们面目可憎,思索一番终于下定决心:“就按你说的办,几位太守那边我亲自联络。”
江涣建议:“通信不便,若是几位太守方便,可邀请他们择日来韶州一叙,否则错过了重要消息便是他们的损失。”
陈太守被江涣这理所当然的话给弄得不自信了。
他真有这么大面子吗?
作者有话说:
江涣:您没有面子,但是钱有面子啊
第39章演技各州太守会
临近散值,陈太守办公的地方依旧门窗紧闭。
方长史望着两个守门的书吏,一时竟有些恍惚。陈太守自虔州一行后,曾与众人提过虔州的李太守与于长史,感慨于俩人亲密无间,对彼此信任有加,说完还有种怅然的遗憾。
那会儿方长史就知道李太守不满意自己了,他在遗憾自己不如于令升,可陈太守难道就比得上李燮吗?
这份不满愈演愈烈,乃至如今连议事都不愿让方长史在身边作陪。
江涣并不知外头还站着一个痴望的方长史,与陈伯昭商议好后,他又跑去见了黄令望等一众人。
数日不见,江涣很关心他们在州衙过得如何、有没有受苛待,若是有,那他今日势必要来撑腰。
但结果出乎江涣的意料,这些人见他过来只是喜出望外,并没有半点受了委屈后的愤懑。
不对劲啊,不会是装出来的吧?江涣不放心地拉了裴行俭到一旁:“你老实说,州衙是不是有人为难你们了?”
裴行俭压根不在意这些,本想说没有,但触及大人眼底的担忧,便知道自己否认只会让对方更疑心,于是斟酌道:“一开始是有人说些酸话,还想克扣我们东西,不过陈太守似乎有所预料,前些天敲打了他们一顿,情况便好了许多。后来赖大人也帮我们说了话,倒是没有人再敢冒犯了。陈太守这些日子用我们也用顺手了,不管大小事都让我们掺和一下。”
“司法参军赖文德?”
裴行俭点了点头。
江涣还记得这位,之前查处王县令就是这位帮的忙。陈太守护着这十人是他应该做的,身为太守,本就应该整治州衙这股歪风邪气。不过赖文德帮忙,江涣私下却得再送点东西感谢一番。
人家帮忙是好心,他不能看作理所当然。
两地往来不便,晚上江涣依旧在州衙住了一晚,晚饭也是跟他们一块儿用的,期间还仔仔细细地盯了一遍,确认裴行俭他们没有说谎。
州衙的确有人不待见他们,但方长史早已今非昔比,没那么大的本事教唆人心。那些人不待见黄令望他们更多是出于嫉妒,嫉妒他们年轻,嫉妒他们曾经拥有过的进士出身,嫉妒他们明明都已经被流放了却还进了州衙得了太守的青眼。这种人实在太多,但只要自身强大到一定程度,他们便连嫉妒都不敢了。
翌日一早,江涣天还没亮便开始赶路,一边赶路一边筹划着日子有了钱,该好好修路。
除了路,江涣不满意的地方还有很多,包括龙椅上的皇帝。倘若没有走上仕途也就算了,大可以眼睛一闭稀里糊涂过完这一生,可他偏又阴差阳错地当上了父母官,又设身处地地感受到了民生艰难,自然免不了尽其所能,做出一番改变,不枉他来这一遭。
回了乐原县,江涣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便去巡查了驿道,接着去关心了一下沈云娘等人织波斯锦的进度。
沈云娘先前说半个月内织出来,确实不是空话。这波斯锦她们曾经在京城就琢磨过,其实当时已经有了雏形,可惜后来里头的门道太多,一旦弄出来会影响太多人赚钱,是以才被叫停了。如今重操旧业,不过将原先那一套再拿出来就是。
当下没有外人,沈云娘甚至同江涣道:“这波斯锦是肯定能织出来的,只是多少的区别罢了。倘若那些大商贾一时要订许多,咱们只怕拿不出来。”
一个现实的问题便是,乐原县熟练的女工太少了。
江涣并不在意:“东西拿出来给他们瞧瞧就行。有多少不重要,重要的是,有没有。”
沈云娘颔首,这个问题不难解决。但随即她又想到一件事:“别处也有京城来的织工绣娘,她们若肯花点心思,未必不能织出这波斯锦,到时候这便不只咱们乐原县有了。”
沈云娘担心的这门生意不能一家独大。
但江涣从来没想过要一家独大:“若各州都有人能做出来也挺好,乐原县地盘太小了,人手也不足,单打独斗注定走不长远。事实上整个岭南人都不多,偏远闭塞,商贸又凋零,不合作怎么跟人家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