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娘听罢也不觉得意外,毕竟他们江大人从来都是这样心胸宽广。
江涣看过后勉励了众人一番,还给她们提高了待遇,准备过些日子再给她们发个大红包好好犒劳犒劳。他虽然是县令,但也不能一味榨取别人的价值,县衙的人做好了要给奖励,工坊这边同理。
刚出作坊,江涣又马不停蹄地将冯静薅过来,带去给黄彦安。
黄炎安这些日子也时不时地开班授课,但真正能学到本事的却不多。江涣带人过来,是想跟黄炎安商量商量,看看能不能让冯静正经拜个师。
黄炎安也没说行不行,只问冯静:“会读书吗?”
冯静呆呆地摇头。
黄炎安:“想学刑名吗?”
想……还是不想啊?冯静瞥了一眼江涣,有点说不出口。
江涣瞪了他一眼。
冯静一个激灵:“想!”
黄炎安顿了片刻,将他打发到旁边玩去了。
江涣仍未放弃,坦诚又卖力推销起了他这位不太靠谱的朋友:“冯静这家伙的确又懒又馋,冲动易怒还胆小怕事,格外仇富又遇事爱抱怨,但他其实本性不坏,是个孝顺孩子,好好教导应该还是能有出息的。最重要的是他身板结实,你怎么教训他都成。”
竖着一只耳朵的冯静:“……”
这是夸人的话吗?
听完全程的黄炎安更是神色难辨。江涣说得太恳切,以至于黄炎安开始质疑江涣让冯静拜师这件事的真假。但看到江涣说完依旧小心谨慎地看着他,似乎生怕他拒绝的摸样,黄炎安还是心软了。
就当给江大人一个面子吧,他冲着冯静招了招手。
冯静有些不乐意跟着别人苦学,他明明只想跟着江涣吃香喝辣,混吃等死。但江涣在前面压着,他又不敢反抗。
学吧,等黄老先生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料,肯定会把他退给江涣的,冯静心安理得地想着。
黄炎安打量了他一眼,人不丑但也不俊,尤其跟江大人站在一处,更显心酸。唯一的优点就是看着老实,但听完江大人的话也知道这份老实得打个折扣。不过能跟江大人交上朋友,应该也有可取之处。
黄炎安问道:“我待徒弟向来严苛,你确定能受得住?”
江涣忙不迭点头:“受得住受得住,他若敢偷懒,您直接拿棍子抽他!”
冯静:“……!”
虽然还没开始学,但他已经汗毛竖立了,总感觉往后日子不妙,非常不妙!
黄炎安勉为其难:“那从今往后,我便是你师父了。”
江涣喜不自禁地压着冯静磕了头,第二天还领着冯婶跟冯青送上了拜师礼。
冯家人高兴,觉得冯静日后有了指望;江涣高兴,想着等冯静学成了可以慢慢考上去,将来不至于在差役上混一辈子;黄炎安心情也不错,前脚送了儿子去州衙,后脚便多了个徒弟陪伴,即便这个徒弟再不成器黄炎安也得给教出个人样来。
三方都高兴,只有冯静黯然神伤。
甚至师父开始给他讲课时,他脑海里还萦绕着母亲跟江涣的叮嘱。
江涣:“早日学成好来县衙考书吏,一年考不了就学两年,两年考不了就学四年,学到你考上为止。”
母亲:“你就听你师父的,咱们家改换门庭的指望全在你身上。”
江涣:“我每隔十日过来查看进展,若不好好学,我只能将冯婶请来。”
母亲:“若叫我知道你不好好学,迟早把你腿打断!”
冯静脑子彻底成了浆糊。
老天爷,他只想让江涣上进,自己可从来没准备上进过啊。
将冯静交给黄炎安,算是了却江涣心中的一件大事。其实卫贤的本事也不小,但江涣从来没考虑过他,也不敢考虑。
卫贤连进士都看不上,更别说冯静了。真被卫贤追着骂,冯静肯定撂挑子不干。黄老先生再严厉,至少也不会恶语相向。
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,陈太守真将诸位太守给请过来了。
这事儿离不开江涣,当天收到消息后他便赶往州衙,第二天一早直接跟诸位太守共商大事。
这回方长史并没有被排除在外,他也是直到此刻才知道江涣跟陈太守这些日子在筹备什么。这样的大事竟不告诉他,看来他迟早要被排除在权力之外。
被召过来的温县令三人比方长史还要迷糊,等陈太守跟江涣解释两句后,才终于明白今儿聚在这里所为何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