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刘疤子那儿了?”
“嗯,刚才路过赌坊,顺便把十两银子还他了,他还请我喝了顿酒呢。”
然而看着满桌的钱,王秋菊却没见多高兴,反而皱起了眉:“你又去赌了?”
“就、就玩了几把,”严东赶紧说,“你看,还赢了这么多呢。”
“严东!”王秋菊急了,“你答应过我不赌的!”
“我这不是赢了嘛……”严东嘟囔着,“要是输了,我肯定不玩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王秋菊气得说不出话,转身进了里屋,砰的关上门。
严东讨了个没趣儿,也不在意,他坐在桌上一遍一遍数钱,越数越开心。有了这些钱,日子就好过了。他盘算着明天先去镇上买点好东西,给王秋菊赔个不是,女人嘛,哄哄就好了。
这天晚上,严冬睡得格外香,梦里他住上了大房子,穿上了老爷们穿的绸缎衣裳,吃的是鸡鸭鱼肉,王秋菊还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,一家人和和美美,多好的日子呀。
接下来的几天,严东果然没再去赌。他去镇上买了布,买了肉,还买了两只小猪崽。
王秋菊虽然还生气,但看他像是真改了,脸色也慢慢好了。
村里还在调查金眼珠的事。
严大德请来了镇上的张道士,在庙里做了法事,又是跳大神,又是撒符水,花样不少,但金眼珠还是没找回来。
村里人都觉得肯定是山里的精怪偷的,张道士也说那青色长毛的东西八成是成了精的山魈。既然不是人干的,大家对此事的情绪也就慢慢淡了。
只有严东心里清楚真相,但他不说。
日子一天天地过,严东白天干活,晚上回去陪王秋菊,看起来真像个好丈夫了。
但有些东西,一旦尝过甜头就再也戒不掉了。
不出半个月,严东的手又痒了,那天他去镇上卖柴火,路过赌坊听到里头的吆喝声,脚就像生了根一样,挪不动了。
玩一把,就玩一把。他心里这样对自己说。
结果一把接着一把,从下午赌到晚上,眼睛都堵红了。
最后不仅把身上的钱输了个精光,还倒欠了五两。
严东垂头丧气回到家,王秋菊一看他那怂样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“你又去赌了。”她用的是肯定的陈述语气,很平静。
“我……”严东低着头,不敢直视她。
可这回王秋菊没骂他,也没哭闹,只是默默地回了屋。
严东站在堂屋,心里又悔又愧。第?天他咬着牙憋着劲儿又去了赌坊,想把输的钱赢回来,结果又输了。
第三天,还是输。
不出七天,之前赢的钱全输光了,还欠了一屁股的新债。
刘疤子又找上门了:“严东你小子可真是行啊,刚还完债,又欠上了!”他冷笑,“这回是多少,十五两?”
严东点头哈腰:“刘哥,您再宽限几天……”
“宽限你也可以,”刘疤子凑到他耳边,“不过你得告诉我,上回那钱是从哪来的。”
严东结结巴巴:“就、就攒的……”
刘疤子压根不信:“就你严东还能攒下钱,那母猪都能上树了。”
他拍了拍严冬的肩膀:“放心,我也不问你来厉,就是想知道还能不能再弄?”
严东不说话了,金眼珠已经卖了,哪还有?
刘疤子看他的表情明白了:“看来是没了,那就按规矩办,十五两,给你十天时间。十天之后要是还不上,就等着吧。”
刘疤子走了,严东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,浑身发凉。
十天,十五两……上哪弄去?
他又想起了那对金眼珠,要是当初没卖该多好,可如今卖都卖了,还能怎么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