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看向望江镇。镇上风清气朗,再无怨气盘绕。土地庙方向隐约有香火气息传来,那是方琳琅捐资重修的第一件事。
“我们也该走了。”李令曦说。
“咱们接下来去哪儿,大人?”
“往南,去进州。”李令曦迈步向前,“听说那里最近不太平,似有妖物作祟。”
雪芽连忙跟上:“又有妖怪?什么样的妖怪?”
“去了才知道。”
师徒二人沿着官道向南行去,秋阳正好,清风吹拂,吹散了她们的低声碎语,吹淡了过往的愁怨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117章
中秋将至,朱家大宅却比往日更添了几分隐隐的沉寂。
正值金桂飘香,菊黄蟹肥的时节,连廊下挂满了崭新的琉璃灯盏,仆人们也早早备下了各色时令水果和肥美的阳澄湖蟹。
但在这份富丽堂皇之下,总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的压抑。
一切的源头,都在朱老爷朱良身上。
朱良年过五旬,是东阳镇首屈一指的大富户,田产铺面无数,家资甚厚,惹人艳羡。
许是早些年操劳过度,又或是膝下无子成了心病,这些年朱老爷的身子骨一直不算硬朗。入秋之后,更是病殃殃的,经常食欲不振,深夜难眠。
偌大的家业,眼看竟有些后继无人的凄凉。
镇上的人都知道,朱老爷还有一个义子,名为朱朗,年方二十。此子是朱老爷多年前去外地经商带回来的,说是故人之子,父母双亡,便收在名下,充当半子。
可这朱朗在镇上的风评极差,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,平日里呼朋唤友,走马斗鸡,挥金如土,书没读过几本,惹是生非的本事却不小。
朱老爷没少为他操心,训斥、禁足、断银钱、请先生……法子都用尽了,可朱朗依旧是我行我素,全然不像个能托付家业的样子。
镇上的人背地里都嚼舌根,说朱老爷精明一世,临老却看走了眼,养了这么个不肖子。
三天前,一场秋雨过后,天气微凉。
朱老爷午休起来,更觉胸闷气短,毫无胃口。
丫鬟端来一碗精心炖煮的冰糖燕窝,他只舀了一勺,又放回去,望着窗外凋零的梧桐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朱老爷养了一只猫,通体都是黑色,只有前爪连同下腹一片是白的,取名为“墨玉”。
墨玉极为乖巧,很会察言观色,见主人烦闷便轻盈地跳上榻,蹭着主人的手背细声叫着。
朱良对猫儿倒是很有耐心,见它似是馋了,便随手将桌上那碗没动的燕窝舀了一勺,吹凉了放在掌心喂它。
墨玉嗅了嗅,欢快地舔食起来。
吃完了燕窝,墨玉满足的跳下地,可不过走了几步路的功夫,它突然发出凄厉的叫声,四肢抽搐,口吐白沫,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,便再也不动了。
朱良吓得猛地站起身,望着地上瞬间毙命的爱猫,手指颤抖,脸色煞白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旁边的管家朱福一个箭步冲上来,小心地查看猫尸,又端起那碗燕窝凑近细嗅,脸色突然变得无比难看。
“老爷,这……这燕窝好像不对,有股很淡的苦杏仁味!”
朱福声音发颤,他是府里的老人了,见多识广,“是……是中了毒!”
“中毒!?”
此语如同一道惊雷,炸得朱良耳中嗡嗡作响。
有人下毒……有人要毒杀他!
若不是他今日毫无胃口,若不是墨玉贪嘴……此刻七窍流血、浑身僵硬躺在地上的,就是他朱良。
彻骨的寒意从脊背迅速升起,巨大的恐惧和后怕让他差点站不稳,踉跄后退,跌在太师椅上。
是谁?谁如此狠毒,要置他于死地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