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织金缎面的长袍,腰系玉带,看起来倒是人模狗样,只是眼圈发青,一副没睡好的样子。
朱朗进来之后草草行了个礼,便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,自顾自地摆弄着手中的鎏金酒壶,对周遭的热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,甚至透着几分不耐烦。
几个族老和亲戚看到朱朗,眼中都掠过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。
宴席的开场,自然是虚伪的客套和热闹的祝酒词。众人轮番向朱良敬酒,说着“福寿安康”“家业兴旺”的吉利话。
朱良笑着应酬,然而每次酒杯都是只沾沾嘴唇,并未真的喝进去。
他面前的菜肴,都由贴身管家朱福用特制的银筷先行试过。
酒过三巡,气氛似乎热络了些。
堂弟朱华看似无意地提起:“兄长最近的气色好像不如之前啊,可是铺子里的生意太繁忙?若是兄长太操劳,可将一些琐碎的小事交给下面的人,或者让朗哥儿去历练历练嘛,何必世事亲力亲为?”
他笑呵呵的,话里藏着针,目光瞟向角落里的朱朗。
朱朗正无聊地戳着碗中的菜肴,闻言嗤笑一声,头也不抬:“我可没那本事,别把这偌大的家业赔光就算好的了。”
他语气懒懒散散,满是自嘲。朱华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一位族老捋着胡须慢条斯理地接口:“朗哥儿的年纪也不小了,总该收收心学些正经的营生之道,日后也好为妹夫分忧才是。”
这话听起来似劝诫,实则暗指朱朗不堪大任。
朱朗猛地灌了一口酒,冷笑道:“分什么忧?我啊,不碍着某些人的眼就算不错了。”
这话意有所指,席间一下子安静了不少,几个亲戚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118章
郑氏连忙打圆场,柔声劝道:“朗哥儿少喝些酒,伤身子。今日的蟹肥,你多吃些。”
说着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肥蟹放到朱朗碟中。
看着那只肥蟹,朱朗神色稍缓,但没动手去吃。
这时,丫鬟端上一盘刚刚出锅的桂花糕,热气腾腾,香味扑鼻,糕体雪白,上面点缀着蜜渍桂花,十分诱人。
这是朱良平日最爱吃的点心。
管家朱福照例上前,用银筷夹起一块,仔细查验。银筷并未变色,朱福微微点头,示意无毒。
朱良看着那糕点,却莫名想起那日惨死的墨玉,胃里一阵翻涌,摆摆手,毫无胃口。
恰在此时,厅外传来通报声:“老爷,李仙长来了。”
众人纷纷循着声音望向厅外,只见一道素白身影缓缓步入,身后跟着雪芽。二人的装扮和气质,与这富丽堂皇,喧嚣浮躁的宴厅有些格格不入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朱良起身迎接,态度颇为恭敬:“李仙长光临,寒舍蓬荜生辉,快请上座!”
他特意在身旁安排了一个位置。
众亲眷见朱老爷对一个年轻道姑如此礼遇,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,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。
堂弟朱华盯着李令曦,眼中现出一丝意义不明的疑虑,问朱良:“大哥,不知这位贵客是?”
朱良笑着介绍道:“给大家介绍一下,这是李仙长,素有‘铁口神断’之名,旁边这位是雪芽姑娘,大师的徒弟。今日寿宴,我特意请她们来做客,添个祥瑞。”
朱华上下打量李另溪,这女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,细皮嫩肉的,哪儿有半点道士的样子?
他脸上的表情既有探究也有怀疑:“道士?大哥,您可莫要被骗了,这年头什么人都有。”
李令曦看向朱华,忽然笑了笑。
“这位的面相倒是生得有趣,眉骨高耸,主贪心重,眼尾下垂,主心术不正。你最近是不是睡不好,半夜总醒?醒了就觉得屋里有人?”
朱华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?”
李令曦不慌不忙接着说:“你的左眼皮跳了有半个月了吧?跳完左眼跳右眼,跳得心里发慌。找大夫看过说是肝火旺,开了药吃了也不管用。是也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