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咱们接下来怎么办?直接报官吗?”
李令曦摇头,“眼下无凭无据,仅凭推测,官府不会受理的。况且那假潘敬惯会经营,有着仁义的名声,又搭上了县太爷的关系,轻易动他不得。”
“那难道就看着他继续害人?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李令曦抬眼,目光锐利,“要揭穿他,需要确凿证据,还需要一个时机。今晚,我去见方小姐。”
“怎么见?潘敬看得那么紧。”
李令曦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,指尖蘸着朱砂画了几笔:“用这个。”
雪芽好奇地凑过来看:“这是什么符?”
“障眼符。”李令曦画完最后一笔,黄符上闪过一道微光,“贴在身上可隐去身形气息,寻常人看不见。不过只能维持一个时辰。”
“这么厉害!”雪芽眼睛发亮,“大人教我!”
“以后再说。”李令曦收好符,“你今晚留在客栈,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,我独自去方家。”
“嗯,大人小心。”
李令曦点头,望向窗外。
天色渐晚,夕阳西下,将方家大宅的轮廓染上一层血色。
黑夜将至,正是魑魅魍魉活动之时,也是揭开真相之时。
入夜后的望江镇一片寂静。
更夫的梆子声在街巷间回荡,三更天了。方家大宅后院的西厢房内,烛火还亮着。
方琳琅坐在窗边,手里拿着一件未做完的衣裳——那是父亲生前穿的旧衣,袖口磨破了,她想补一补。可针线在手里拿了半个时辰,一针都没下。
眼泪无声地滑落,滴在布料上,晕开深色的水渍。
这些日子,她度日如年。白日里,潘敬派来的丫鬟婆子时时监视;到了晚上,这间厢房就像一座孤岛,把她与世隔绝。她想过逃走,可身无分文又能逃到哪里?她也想过一死了之,随父亲弟弟而去,可每每想起父亲临终前那句“你不是潘敬”,心中那股不甘就翻涌上来。
“爹,女儿无能……”她低声啜泣。
忽然,一阵极轻的敲门声响起。
方琳琅浑身一僵,立刻擦干眼泪,警惕地问:“谁?”
门外无人应答,但敲门声又响了两下,轻轻的,像猫爪挠门。
方琳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这么晚了,会是谁?潘敬?不对,潘敬若有事必定直接推门而入,不会这样敲门。
她蹑手蹑脚走到门边,从门缝往外看,廊下空无一人。
“谁在外面?”她又问。
还是无人应答。
方琳琅犹豫片刻,轻轻拉开门闩,将门开了一条缝,门外确实没人。
她正要关门,忽然看见门槛上放着一枚铜钱,但与普通的铜钱不太一样,色泽古旧,边缘刻着一些符文。
方琳琅捡起铜钱,入手冰凉。她正要细看,忽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:
“方小姐,莫惊。”
“啊!”方琳琅吓得倒退两步,铜钱脱手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可四下望去,屋里除了她自己,再无他人。
“我在你身后。”那声音又说,温和中带着安抚的力量。
方琳琅猛地转身,只见房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,一个身穿月白道袍的年轻女子,正站在烛光阴影处,对她微微一笑。
“你、你是人是鬼?!”方琳琅抓起桌上的剪刀,浑身发抖。
“自然是人。”李令曦从阴影中走出,烛光照亮她的脸,“贫道李令曦,游历至此,见方宅怨气冲天,特来探查。”
方琳琅瞪大眼睛,上下打量她。这道姑看着二十出头,眉目清丽,眼神澄澈,确实不像恶人。可她是怎么进来的?门明明关着,窗户也闩着……
“不必害怕。”李令曦看出她的疑虑,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,“一点小法术而已,方小姐,你家中最近是否接二连三遭遇不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