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戳中了方琳琅的痛处,她眼圈一红,咬着嘴唇点头。
李令曦柔声道:“可否与贫道说说?或许,我能帮你。”
方琳琅警惕地盯着她: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我们素不相识。”
“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,本是修行人的本分。”李令曦说,“况且,你父亲方鸿生前乐善好施,积有功德,如今他含冤而死,怨魂不散,我既遇见便不能不管。”
“含冤而死?”方琳琅手中的剪刀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“你是说……我爹不是病死的?”
李令曦不答反问:“方小姐可记得,令尊临终前说过什么?”
方琳琅浑身一震,眼泪夺眶而出:“他说……他说‘你不是潘敬’……”
“那潘敬左耳后,可有红痣?”
“没有!”方琳琅脱口而出,随即捂住嘴,惊恐地看着李令曦,“你怎么知道?”
李令曦弯腰捡起那枚铜钱,递还给方琳琅:“真潘敬左耳后有颗红痣,而这个假潘敬没有。方小姐,你家中这位表侄,是冒名顶替的。”
方琳琅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,扶住桌沿才站稳。虽然早有怀疑,但被人这样直接点破,还是让她如坠冰窟。
“那、那他是谁?真的潘敬表哥呢?”她颤声问。
“真潘敬恐怕早已遭了毒手。”李令曦神色凝重,“至于这个假潘敬,我暂时还不知他的真实身份,但可以肯定的是,他与你家有仇,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报复。”
“报复?”方琳琅茫然,“我家与人为善,从不与人结仇……”
“有些人心思扭曲,你对他好,他反而觉得你在施舍、在炫耀。”李令曦想起潘敬书房里那股浓重的怨煞之气,“这种人,会把所有不如意都归咎于他人,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他。”
方琳琅想起这些日子潘敬的种种言行,忽然明白了什么:“所以他害死子齐,气死我爹,毁我名声,都是为了报复?”
“不止。”李令曦走到窗边,望向夜色中的方宅,“他还想侵吞你家产业,把你嫁给县太爷公子,彻底毁了你一生。”
方琳琅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,双手捂住脸,无声地哭起来。
李令曦没有打扰她,只是静静站着。她能感受到这姑娘心中的绝望,也能感受到那股被压抑的愤怒。这种愤怒一旦爆发,或许能成为揭开真相的力量。
哭了许久,方琳琅终于抬起头,眼睛红肿,眼神却异常坚定:“道长,你能帮我揭穿他吗?”
“能。”李令曦斩钉截铁,“但需要你配合。”
“要我怎么做?”
李令曦在她对面坐下:“首先,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事,从潘敬上门那天起,发生的每一件异常的事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114章
方琳琅深吸一口气,开始讲述。
她从潘敬上门借住说起,说到他如何教方子齐读书,如何带子齐上街,子齐落水那日的情形,父亲病重后潘敬如何伺候汤药,自己如何被潘敬轻薄,刘家如何退婚,父亲临终前的话,以及这些日子潘敬如何把持家业、逼她嫁人……
说到伤心处,她几度哽咽,但还是坚持说下去。李令曦静静听着,偶尔问几个细节,心中逐渐拼凑出完整的图景。
“那日潘敬带子齐上街,你可知道他们去了哪里?”李令曦问。
方琳琅摇头:“子齐回来说在集市玩,但潘敬说他后来跑去河边看人打水漂,才失足落水。可子齐从小就怕水,从不敢靠近河边……”
“果然有问题。”李令曦沉吟,“你可记得,子齐生前可有什么异常表现?”
方琳琅想了想:“子齐落水前那几日,总是做噩梦,半夜惊醒说‘不是我’,我问他怎么回事,他又不肯说。还有……他对潘敬好像有些害怕,以前很喜欢和潘敬玩,后来却躲着他。”
李令曦点头:“这是心中有愧,又不敢说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,折成三角形,递给方琳琅:“这个你贴身带着,可保你暂时安全。潘敬身上煞气很重,若他靠近,符纸会微微发热,你要小心。”
方琳琅接过符纸,入手温暖,心中稍安:“道长,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?”
“我需要证据,潘敬既然下毒害你父亲,药渣应该还在。你可知道他把药渣倒在哪里?”
“后院的墙角有个专门倒药渣的地方,但父亲去世后,潘敬让人把那片地翻新了,种上了花。”
李令曦冷笑:“做贼心虚,不过没关系,药渣虽无,药方还在。我已经从药铺掌柜那里得知,潘敬抓的药里有几味相冲,久服伤身。这可以作为线索之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