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又问:“方小姐,你可知道潘敬把家里的地契房契放在哪里?”
方琳琅摇头:“父亲生前把这些都放在书房暗格里,钥匙他自己收着。父亲走后,潘敬接管了书房,我再没进去过。”
“书房……”李令曦想起昨夜看见潘敬在书房烧信,“我需要进去看看。”
“可潘敬把书房看得紧,钥匙从不离身。”
“无妨,我自有办法。”李令曦站起身,“方小姐,这几日你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一切如常。潘敬若逼你嫁人,你就拖延,说需要时间准备。千万不可与他硬碰硬,此人阴险狠毒,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方琳琅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“还有,”李令曦看着她憔悴的脸,“你自己也要保重身体。你父亲在天有灵,一定希望你好好的。”
这话又让方琳琅红了眼眶:“谢谢道长。”
李令曦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:“这里面是养气丸,每日服一粒,可调理身子。你这些日子心力交瘁,再不调理,身子怕是要垮。”
方琳琅接过瓷瓶,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李令曦走到门边,“三日后的这个时辰我再来找你,这期间若有事,你对着这枚铜钱默念三遍我的名字,我能感应到。”
她指了指方琳琅手中的那枚符文铜钱。
方琳琅紧紧握住铜钱,伤痕累累的心涌起一股暖流:“多谢道长,一切小心。”
李令曦点头,身形一晃,如雾气般消散在空气中。
方琳琅惊讶地瞪大眼睛,若不是手中铜钱和符纸还在,她几乎要以为刚才是一场梦。
窗外,夜色更深了。
李令曦离开西厢房后,并没有立刻离开方宅,而是潜入了书房。
障眼符的效果还在,她如入无人之境。书房里陈设雅致,书架上摆满了古籍,书桌上文房四宝齐全,看起来就是个正经读书人的房间。
但李令曦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,书架上那些书还是崭新的,显然是刚买来装点门面的,很多连翻都没翻过。而书桌抽屉里除了一些账本和地契,还藏着一本破旧的《论语》,书页泛黄,边角磨损,显然经常翻阅。
李令曦拿起那本《论语》,翻开扉页。上面写着一个名字:赵元。
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郁结之气,笔画转折处用力过猛,几乎要划破纸背。
“赵元……”李令曦低声念着这个名字。
她继续翻看,书页空白处写满了批注和随笔。字里行间,充满了怨愤:
“十年寒窗,不如商贾一夜暴富,天道不公!”
“方鸿老贼,不过有几个臭钱,也敢看不起读书人?”
“琳琅表妹美则美矣,却嫌贫爱富,与那刘家纨绔定亲,真是明珠暗投。”
“方子齐那小崽子,顽劣不堪,方鸿却视若珍宝,可笑!”
越往后,字迹越狂乱,内容也越恶毒。最后一页上,用朱砂写着几个大字:“你们都该死!”
李令曦合上书,心中了然。这个赵元果然是个心理扭曲的落第书生,将自身失败归咎于他人,用最恶毒的手段报复无辜。
她将书放回原处,又打开抽屉翻看那些地契房契。果然,所有产业都已过户到“潘敬”名下,手续齐全,显然是找了门路。
抽屉最底层,压着一封信。
李令曦打开一看,信是潘敬老家寄来的,询问潘敬近况,说家中老母病重,盼他回去。
信是三个月前寄出的,至今未拆。真正的潘敬若收到这封信,怎会不闻不问?
李令曦将信收进袖中,又检查了其他地方。在书架后的墙壁上,她发现了一道暗门,推开后是个小密室,里面堆着十几个箱子。
打开一看,全是金银珠宝、古玩字画,方家几代积累的财富,大半在此。
李令曦冷笑:“贪得无厌。”
她正要离开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,还有潘敬的声音:“你们都去休息吧,我再看会儿书。”
不好,潘敬来了!
李令曦迅速退出密室,关好暗门,刚在书桌后站定,书房门就被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