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令曦走到灵前,仔细看了看张老太的遗容,又抬头看了看房梁上的绳子。然后她转过身,看向张家五兄弟。
“贫道有一事不明,还请诸位解惑,老太太是何时过世的?”
“前天夜里。”张大发正好从外边回来,站在门口回答。
“何时发现的?”
“前天早上。”
“谁第一个发现的?”
“我媳妇。”老四说。
李令曦点点头,又问:“老太太生前,可有什么异常?”
“异常?”张大发皱起眉,“没什么异常啊,就是老了糊涂了。”
李令曦看着他,“张老大,这话你自己你信吗?”
张大发脸色一变:“道长这是什么意思?难道我们还会害自己亲娘不成?”
“贫道没这么说。”李令曦语气平静,“我只是觉得奇怪,老太太若真想自尽,为何选择上吊?上吊极为痛苦且死状可怖。若只是糊涂想不开,为何不选更安详的方式?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张秀忽然想起昨晚的怪事,脱口而出:“道长,我娘……我娘昨晚好像回来了……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张大发厉声打断她,“人死了就是死了,哪有什么回不回来的!秀儿,你再乱说就给我回去!”
李令曦却走到张秀面前,温和地问:“你看见了什么?听见了什么?”
张秀看了大哥一眼,鼓起勇气把昨晚的事说了出来。
听完,李令曦若有所思。她走到供桌前拿起那碗饭闻了闻,又用手指沾了点米粒,放在眼前仔细看。
“这饭有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张秀紧张地问。
李令曦暂时没回答,又问:“这饭是谁供的?”
“我。”张秀说,“昨天来的时候,赵婆婆已经供了一碗,我后来又换了一碗新的。”
李令曦点点头,把碗放下,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贴在碗上。符纸很快燃起来,化作青烟消散在空气中。
紧接着,碗里的米饭开始变了——从白色变成灰色,再变成黑色,最后竟然爬出了几只米虫,在饭粒间不停蠕动。
“啊!”张秀惊叫一声。
张家五兄弟也都变了脸色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张大发问。
“怨气。”李令曦吐出简短的两个字,让屋里温度骤降,“老太太死得冤,怨气凝结在灵堂,影响了这些供品。”
“冤?有什么冤?”老二大声嚷嚷,“她自己上吊的,关我们什么事?”
李令曦看向他,眼神锐利:“真的不关你们的事吗?张老二,你上次来看老太太是什么时候?”
老二一愣,支支吾吾:“上……上个月……”
“上个月初七。”老四替他回答,“那天二哥来借锄头,娘说没有,二哥就把娘推倒了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!”老二涨红了脸。
“我是不是胡说,你自己清楚。”老四冷笑,“娘胳膊上那块淤青,就是你推的。”
老二不说话了,眼神躲闪。
李令曦又看向老三:“张老三,你呢?”
老三低着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:“我……我上个月送过一次粮……”
“送了多少?”
“半……半袋糙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