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埋藏假银,逃亡三年,最终为这批假银杀了王家三口,自己也落入法网。
而真正的十万两雪花银,早在三年前,或者在出发前,或许在押韵途中,就已经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掉了包。
刘横天他们,不过是幕后黑手推出来吸引视线,承担罪名的替死鬼。
好一招偷天换日、李代桃僵!
如此深沉的心机,如此狠毒的手段,背后之人简直丧尽天良。
“三年前押运官银的,除了石腾参军,还有何人经手?”
李令曦沉声问周正谦。
周县令此刻已是汗流浃背,这桩案子背后牵扯之深,已远超他的想象。
他额上渗出了冷汗,声音发颤:“卷宗上记载,押运队伍除了石参军及官兵外,还有户部委派的一名督银官……还有……还有豫州府一名协助清点的钱粮师爷……”
幕后黑手,很有可能隐藏其中,甚至更加位高权重。
李令曦默然。
她明白,此事已经不是一个县衙的力量所能及的,其背后很可能牵扯朝堂势力。
刘横天等人确认罪大恶极,死有余辜,但也只是这盘大棋中的棋子罢了。
周县令求助地看向李令曦:“国师,此事非同小可……下官……下官该如何是好?”
李令曦面色沉静,对周县令道:“周大人,事已至此,唯有彻查到底。立刻将刘张二人单独关押,加派人手严加看管,绝不容有失!”
“此案牵扯甚广,同时需速将案情密报传送州府及刑部,请求钦差介入调查。在此期间,封锁消息,对外宣称起获真银,凶犯已抓捕归案,以免打草惊蛇。”
“我也会手书密信一封,陈清此案相关事项,届时随密报一起,直接交给刑部尚书沈钧大人。他与我有交情,知道该如何做。”
周县令连连点头,心知此事事关自身前程乃至性命,丝毫不敢怠慢。
“是!是!下官立刻照做!”
衙役们按照县令的吩咐,立刻行动起来,刘张二人被押往县衙死牢,刘横天仍在兀自嘶喊着。
看着失魂落魄、鬼哭狼嚎的刘横天,李令曦心中并无多少快意,依旧有些沉甸甸的。
贪婪让人疯狂,而幕后那只无形的大手,更是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中。
李令曦暗中吩咐雪芽跟随押解队伍,以免有人灭口。
接着,她又对周县令道:“大人,请即可调取三年前豫西救济银案的全部卷宗副本,尤其是涉及官银的清点、封装、押运人员名单及流程的记录,我要仔细查阅。”
“下官这就去办!”
周县令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回县衙取相关资料。
等待期间,李令曦再次仔细勘察那些假银锭。
她发现,这些铅芯镀银的假元宝,做工甚是粗糙,银层很薄,稍加磨损就会露馅,不像出自专业人士之手,倒像是仓促之间大量仿制的。
而若要在出发前就掉包,如此巨大的数量,也绝非一两人能够完成,且需经过多个环节,必然会留下痕迹。
“户部……督银官……豫州府钱粮师爷……”
李令曦默念着这几个关键人物,能够接触并大规模调换官银的,必是内部人员,且职权不低。
傍晚时分,卷宗送到,李令曦和周县令在祠堂偏室细细翻阅。
卷宗上记载:三年前,豫西三县遭遇蝗灾,朝廷拨发救济银十万两,由户部清吏司主事赵定勉负责协调清点封装,派督银官王治随行押运,豫州府户曹参军石腾率兵护卫押送,豫州府钱粮师爷全永林协助核对数目。
“赵定勉……王治……全永林……”
李令曦手指划过这几个名字。
其中,督银官王治在案发后上报的文书中称,他因途中染疾,暂留前一驿站休养,未能随队同行,故而幸免于难。
而赵定勉和全永林,则无特殊情况记载。
“周大人,你可知这三个人的近况?”李令曦问道。
周县令思索片刻,回道:“下官依稀记得,那王治后来似乎升迁了,调往了南方富庶之地为官。赵定勉……好像仍在户部任职。至于那全师爷……卷宗未提及后续,下官也不太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