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令曦眸光微凝,王治“恰巧”因病未随队前行,躲过一劫,事后反而还升迁了?
这其中要说没有猫腻,实在难以让人信服。
她再次施展回溯之术,以假银为引,以卷宗气息为辅,试图窥知三年前官银封装时的场景。
然而,由于时光久远,气息微弱,景象模糊不清,难以分辨。
就在她欲加大法力时,怀中那枚水灵赠予的鳞片忽然发出微光,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气息,注入铜镜中。
顿时,镜中的景象清晰了许多。
只见一个身穿户部六品官服的中年男子,正与旁边一个八字胡须、师爷打扮的人在角落低声交谈,神色鬼鬼祟祟。
更让她注意的是,那师爷打扮的男子,手中似乎捏着一个特殊的法诀。
法术?
李令曦心中一凛,原来这全师爷竟是修行中人。
虽道行不算高,但用来遮蔽普通人耳目,施展一些障眼法,也足够了。
景象变换,来到了押运途中,夜间队伍宿在驿馆。
一个穿着督银官服饰,面色白皙的男子,悄悄将一封信交给一名下属,低声嘱咐:“速送至……大人……”
那属下随即悄然离去,景象到此消散。
李令曦收回法术,脸色有些凝重。
虽然未能窥知全貌,但根据景象可以推断出,赵定勉、全永林和王治三人极有可能互相勾结,利用自身职权,再加上法术手段的辅助,在出发前就掉了包。
真银早已被他们秘密转移,而他们之所以能瞒天过海,恐怕背后还有更高层的保护伞。
王治事后升迁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“好一招瞒天过海之计。”李令曦冷声道,“真银早已落入贪官囊中,却让一帮马匪背了黑锅,还害死了那么多官兵,苦了无数绝望的灾民,简直是罪该万死!”
周县令听得心惊肉跳,手脚发凉。此案若揭穿,必将引发朝堂震荡。
就在这时,有人前来传信:“大人,果然不出您所料,县衙大牢有动静,有黑衣人欲毒杀刘横天和张韬,已被雪芽姑娘擒下,但……他服毒自尽了。”
李令曦眼中寒光一闪:“灭口的人来了,周大人,立刻回县衙,加强戒备!”
几人即刻动身,赶往县衙。
县衙的死牢中,一具黑衣人的尸体躺在地上,嘴角溢出血丝,面色青紫。
刘横天和张韬吓得锁在牢房墙角,浑身直抖。
雪芽持剑而立,神色肃然。
“可查出此人的来历?”李令曦问。
雪芽摇头:“身上没有任何标识,用的毒药是见血封喉的‘鹤顶红’,江湖常见,无法追踪。但看其身手不弱,应该是专业的死士。”
李令曦走到刘横天面前,问道:“你也看到了,有人要杀你灭口。不想死的话就老实回答,三年前劫银前后,可有什么异常情况?接触过什么人?”
刘横天早已没了那股狠厉劲,哆哆嗦嗦地回忆着。
“……好像……好像在劫银之前,有人偷偷给我们传过信……说……说了押运路线和时间……”
李令曦心中了然,这是内部有人给马匪通风报信。
“传信者是谁?”她继续逼问。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信是塞到我们山寨门缝里的,没看见人……”刘横天茫然摇头。
线索似乎又断了。
李令曦沉吟片刻,对周县令道:“周大人,立刻发布海捕文书,通缉原豫州府钱粮师爷全永林,此人是本案的关键人物。”
“同时,加送密报送至朝廷,弹劾户部主事赵定勉,以及原督银官王治,他们涉嫌勾结妖人,盗换官银,陷害忠良。”
“下官遵命!”
周县令此刻已是唯李令曦马首是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