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治坐在一旁的金丝楠木椅上,面色阴沉。
他已年近五旬,然养尊处优,面色红润,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,此刻他的眼神里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焦躁和戾气。
近日,他安插在官场的眼线传来密报,元宁县县令周正谦竟然秘密上报朝廷,重提三年前的豫西救济银案,信中直接指出官银被掉包,并且弹劾了他和赵定勉。
虽无实证,但已引起了朝廷的注意。
“废物!”
王治低声咒骂,不知是骂全永林,还是骂办事不利的手下,“桐坪村那边到底怎么回事?刘横天那几个蠢货怎么会失手,还惊动了修道之人?!”
全永林费力地喘息着,勉强回道:“老爷息……息怒……据探子报……是两个女道士……其中一个很厉害……破了属下的‘心魔引’,擒了刘横天,还识破了假银……”
“女道士?”王治眼中闪过狠厉,“可知她们的来历?”
“不……不知……只知那为首者……法术极为高强……”
王治站起身来,烦躁地踱着步子:“不管这个臭道士从哪来,必须尽快解决!刘横天虽然不知道你我的真实身份,但若严刑拷打,保不齐会吐露些蛛丝马迹……”
“还有你!”他猛地转过身,指着全永林,“你这副鬼样子,迟早是个祸害!赶紧想办法治好,不然……我就让你彻底闭嘴!”
全永林吓得咳嗽几声,冷汗直流:“老爷饶命!属下……属下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……”
忽然,密室门被轻轻扣响。
管家在门外禀告:“老爷,大门外来了一个游方道姑,自称善治各种疑难杂症,尤其擅长化解邪祟反噬之症。”
王治和全永林同时一惊。
“道姑?”王治眼神中寒芒一闪,“来得好快!莫非是冲我们来的?”
全永林更是吓得面无人色,战战兢兢道:“老爷……还是不见为上,小心有诈!”
王治沉吟片刻,露出一抹冷笑:“不见的话,岂不是显得我们心虚?她就算再厉害,我王治也不是吃素的!”
“我倒要看看,是什么人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!请她到花厅等候,我稍候就去。”
“另外,让影卫们在暗中布置好,随时准备应战!”
王家的花厅应,奢华富庶,令人咋舌。
李令曦一袭素白道袍,头发被高高竖起,仅插了一根桃木簪。她静静地站在花厅中央,气质沉静清冷,仿若空谷幽兰。
雪芽并未跟随,而是依照计划在门外策应。
王治走到花厅入口,换上一副和善的面孔,拱手迎上来:“仙姑光临寒舍,真是蓬荜生辉啊。不知仙姑如何称呼,仙乡何处啊?”
李令曦略一还礼,回道:“在下李令曦,云游之人,途径贵宝地,听闻府上有邪祟缠身,阴气郁结,特来一看。”
王治眼神几不可察地变了一瞬,堆上笑意:“仙姑说笑,鄙府一向平安,何来的邪祟?想必是无聊之人胡乱说的,不足为信。”
李令曦的目光扫过花厅一角,那里的架子上摆放着几件古玩。平常人从外表上是看不出端倪的,可李令曦一眼就看出了这些来历不明的物件上的血煞之气。
她淡淡道:“宅运如舟,载重而行。若所承载的非善,便会舟覆人亡。”
“今观此宅,虽金玉其外,然根基却有黑气缠绕,似乎是有旧日的血债未偿还,导致怨灵不散,已反噬到主人及亲近之人身上。”
“恐怕,王老爷接下来会有官司缠身,牢狱之灾。”
王治的笑脸不可控地抽搐了一下,勉强扯起嘴角:“仙姑可真会开玩笑,王某经商起家,向来以诚信为本,又怎会惹上什么血债官司呢?”
“是吗?”李令曦眼神清冷,直视王治,“三年前,豫西蝗灾,饿殍遍野。朝廷十万两救济银,于鹰嘴沟被劫,押运官兵全军覆没,参军石腾死不瞑目。”
“豫西三县,无数灾民因无钱购粮,竟至易子而食,死者无数。”
“这笔沾着无数冤魂的血债,王老爷可曾记得?!”
王治震惊地后退几步,脸色瞬间大变,眼中现出了杀意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!”
花厅外的阴影处,十几道凌厉的杀气锁定了李令曦。
李令曦恍若味觉,掀起眼皮毫不在意地道:“在下不过是一修行之人,为枉死之人讨回公道罢了。”
“王治,你于赵定勉、全永林勾结,以邪术掉包官银,陷害忠良,致灾民惨死,丧尽天良,罪无可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