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只剩阿冉一个人了,她站在空旷的场地上,四周的人群渐渐散去,不远处是烟雾缭绕的庙宇,山风呼呼地吹着,吹起地上的纸灰和落叶。
她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恐惧,这是一个陷阱,继母故意支开所有人,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。接下来……接下来会发生什么?
她转身想往人多的地方跑,就在这时,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:“小姑娘,你一个人呐?”
阿冉猛地回过头,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站在不远处,脸上挂着笑,但眼神却让她很不舒服。她下意识地后退。
“不要怕,”男人走近几步,笑着问,“是不是跟家里人走散了?我带你去找。”
“不用!”阿冉摇头,转身就跑。可没跑出几步,脚下被土石一绊,摔倒在地,膝盖磕在石子上,疼得眼泪直冒。
男人已经追了上来,伸手要拉她:“摔疼了吧,来,叔叔扶你。”
他的手还没碰到阿冉,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放开她!”是秋云,她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,一把推开男人,将阿冉护在身后,厉声道,“你是谁?想干什么?!”
男人一愣,随即和善一笑:“误会,误会,我是看这孩子一个人,想帮帮她……”
“用不着你帮!”秋云紧紧拉着阿冉,“小姐,我们走。”她拽着阿冉快步往山下走,可是没走多远,那个男人又跟了上来,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。
秋云的脸色更白了,低声对阿冉说:“小姐你快跑,往人多的方向跑!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不要管我,快跑!”
阿冉咬咬牙,转身就往庙门的方向跑,可没跑几步脚下又是一滑。
这次不是石头,是有人故意伸脚绊了她。
她重重摔在地上,额头撞在石头上,眼前一黑,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。
“小姐!”秋云尖叫着扑过来,那个男人蹲下身子,可脸上没了笑容,眼神冰冷,他一把伸出手捂住阿冉的嘴,另一手去拽她的胳膊。
“救——”阿冉拼命挣扎,可力气太小根本挣脱不开。秋云扑上来撕扯男人胳膊:“放开她,放开!”
男人反手使劲一推,邱云被推得撞在了石阶上,昏了过去。
完了,阿冉心中只剩这一个念头。她看着男人那张越来越近的脸,还有那阴狠的眼神,身体发冷,颤抖不已,眼里满是恐惧和无助。
男人将她打横抱起,快步往后山方向走去,那里人迹罕至,只有一条狭窄陡峭的小路通往悬崖。阿冉想叫,可嘴被死死捂着,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。她想踢打,可男人力气太大,箍得她动弹不得。
山间的风更大了,吹的林间枝叶哗啦作响,像无数冤魂在哭泣。
路过一处岔路口时,男人忽然停下脚步,路边的大树旁闪出一个人,是翠兰。她怀里已经没有了沈承宗,孩子不知被她托给了谁,此刻她只身一人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冷似寒冰。
“处理干净,不要留下痕迹。”她对男人吩咐道。
男人点头:“放心。”翠兰这才看向阿冉,弯起嘴唇笑得温柔又残忍:“阿冉,不要怪娘,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,不该生在沈家,不该挡了别人的路!”
阿冉瞪大了眼睛盯着翠兰,她想问为什么,想问爹爹知道后会怎么样,想问弟弟长大后会不会知道自己的亲娘是个杀人凶手,可是她没有机会问。
翠兰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阿冉的额头,手却暗暗用劲,将流血的伤口按得更深:“下辈子,投个好胎吧。”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男人则继续抱着阿冉往悬崖边走,越走越偏僻,林木也越来越茂密,几乎看不见路了。终于,他们来到一处断崖边,崖下云雾缭绕,深不见底,只有呼啸如厉鬼的风声穿过。
男人将阿冉放下,手一直紧紧捂着她的嘴:“小姑娘,对不住了,拿人钱财替人消灾。你放心,很快的,不疼。”
他松开手,准备将她推下去,就在这一瞬间,阿冉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,猛地一低头,狠狠咬在他手上。
“呃!”男人吃痛,下意识松手,阿冉趁机挣脱,转身就往回跑。可她毕竟是个孩子,又受了伤,没跑几步就被男人追上。
男人一把抓住他的后领,狠狠将她掼在地上,凶相毕露:“小贱种!还敢咬我!”他抬脚就要踹,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呼喊声——
“小姐!”
“阿冉!”
是张婶还有秋云的声音,她们找过来了。男人脸色一变,犹豫了一瞬,就是这一瞬的犹豫,给了阿冉机会。她连滚带爬站起来,拼命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。
“你给我站住!”男人追上来。
阿冉不管不顾地向前跑,脚下是崎岖不平的山路,身边是陡峭的悬崖,她摔倒了,爬起来继续跑,又摔倒了再爬起来。额头上的血糊住了眼睛,看不清路,只能凭着本能一个劲地往前冲。
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。
在一处拐弯时,她忽然脚下一空,所幸这不是断崖,而是一个被杂草树木掩盖的陡坡,但情况依旧很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