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她们,是她们!”当被衙役粗暴拽起时,丹阳子突然眼冒凶光,指着回廊下的李令曦和雪芽,恶狠狠地喊道:“是她们!都是她们搞的鬼!是那个妖女,她会妖法,是她把金银变成了纸钱,都是她害的我!”
丹阳子此刻精神已然崩溃,他唯一的念头就是,要把所有的罪责推到那个让他感到恐惧的女人身上。
顿时,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李令曦和雪芽。
雪芽心中一紧,上前一步挡在李令曦身前,柳眉倒竖:“胡说八道!你这妖道,事到如今还想血口喷人!分明是你自己行骗不成,弄巧成拙,搞出了这些邪祟玩意!”
张员外此刻已冷静了些,他看着李令曦二人,眉头紧锁,这两位女子,尤其是那个一直沉默、面容清冷的李姑娘,确实气质不凡,但也看不出会什么妖法啊。反倒是这丹阳子,证据确凿。
捕头经验老道,沉声道:“是非曲直,到了公堂之上,自有分晓。还请这两位姑娘也随我等回衙门一趟,协助调查。”
李令曦微微颔首,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。
半个时辰后,公堂之上。
“威——武——”水火棍敲击地面的声响彰显着官府的威严,县令大人端坐于“明镜高悬”的牌匾之下,面色凝重。
堂下跪着面色惨白的丹阳子,张大,王七,以及作为苦主和证人的张员外。李令曦和雪芽则站在一旁并未下跪。
惊堂木一拍,县令厉声喝道:“堂下所跪刘卞,你假冒道士化名丹阳子,欺瞒乡里,诈骗钱财,更以邪术惑众,险些酿成大祸,还不从实招来!”
丹阳子,哦不,刘卞——此刻已如丧家之犬,但他心仍有不甘,求生的本能让他死死咬住李令曦不放。
他一边磕头,一边鼻涕眼泪直流:“青天大老爷明鉴!小的……小的确实有欺骗之行,想骗一些钱财,但、但绝无胆量弄出那种纸钱骷髅的骇人景象啊!是她们,是那个姓李的妖女,她会邪法,是她暗中捣鬼陷害小人,求老爷为小人做主啊。!”
他将之前在张府的骗局和盘托出,从如何夸大张公子的病情,到如何索要钱财材料,再到如何用机关表演五鬼运财,但却一口咬定最后那金银变纸钱,巨大骷髅显形的恐怖一幕,绝对是李令曦这个妖女所为。
张员外也连忙禀告:“大人,这刘卞所言,前部分与草民的经历确实相符,他的确是骗子无疑。但最后……最后那副景象实在是匪夷所思,非人力所能为,而这位李姑娘嘛,当时确实在场,神情颇为镇定……”
他的话语间也带上了一丝疑虑。
县令目光锐利地看向李令曦:“李氏,刘卞指控你施展妖法,扰乱法事,你可有话说?”
雪芽气的小脸发白,正要开口辩驳,却被李令曦一个眼神制止。
李令曦上前一步,对县令微微欠身,姿态不卑不亢,开口道:“回大人,民女略通医理卦象,于玄学一道稍有涉猎,却从不信、亦不会什么妖法。”
她那双平静如水却仿佛能直透人心的眼睛落在一旁的刘卞身上,带着一丝寒意,“至于刘卞所言金银变纸钱,骷髅显形,大人不妨问问他自己,他行骗多年,用这所谓的五鬼运财之术,假借鬼神之名,骗取了多少不义之财?其中可有不少是贫苦百姓的救命钱,甚至是卖儿鬻女之资!”
“余家沟的余老汉为给独子治病,倾尽家产,求他借命,可结果如何呢?不过三日,余老汉暴毙,其子二柱病重,随后身亡,家破人亡,田产尽归他手,这等行径与杀人夺产有何异?!”
“刘卞所骗取的每一分钱,都沾着受害者的血泪与冤屈!”李令曦转过身,看着堂外围观的百姓。
她看到一些曾经受过类似欺骗或听过此类惨剧的人,脸上都露出了愤慨悲戚的神色。
鬼神之说,玄之又玄,然举头三尺有神明,善恶之报如影随形。
她继续缓缓道:“或许并不是民女会什么妖法,而是他刘卞亏心事做的太多,孽债缠身,以至于连鬼都看不下去了,借他那场荒唐的法事显化警示,并将他搜刮的那些沾满罪孽的不义之财,变回了它们本该有的模样,用以祭奠亡魂。”
“至于那骷髅嘛……李令曦微微一顿,笑了笑,“或许正是那些被他害得家破人亡,含恨而终的冤魂所凝结的怨念。”
她这番话并未直接承认自己做了什么,而是将一切归咎于天道轮回,冤魂索命,从另外一个符合民众心理的角度,给出了符合逻辑的解释。
公堂上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,这个解释比直接承认会妖法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,但却又莫名的让人信服。
是啊,这刘卞行骗多年,骗了那么多人,害了那么多人命,有怨魂显灵不是很正常吗?那纸钱、那骷髅,可不就正是那些冤屈而死之人的象征吗?
“冤枉啊!她胡说!是她,就是她搞的鬼!”刘卞拼命尖叫,像疯狗一样乱咬。
然而他的指控在李令曦这番天道昭彰,冤魂显灵的解释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县令也是听得脊背发凉,他为官多年,奇闻异事听过不少,但如此诡奇又似乎合情合理的场面,还是头一遭。
看到刘卞那副心虚害怕,乃至语无伦次的模样,他心中的天平依然倾斜。
“大胆刘卞!”惊堂木再次响起,县令怒斥道,“你行骗害命,罪证确凿,如今还敢攀诬他人!那余老汉一案,本官已派人查实,你还有何话说?!来人,大刑伺候!”
衙役们顿时应声上前,要将刘卞拖去刑房。
刘卞彻底崩溃了,他知道自己完了,严刑拷打之下,他之前所犯的所有罪行,包括余汉之死以及其他的几桩命案,都会被一一挖出来,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。
“我招,我全都招!”他跪在地上,吓得面无人色,将自己如何行骗,如何用饲鬼之术害死余老汉,如何流窜各地诈骗,一五一十全都吐露了出来。
张大和王七见师父都招了,也吓得屁滚尿流,纷纷认罪画押。
堂外围观的百姓听的义愤填膺,怒骂声不绝于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