恨吗?恨。
可又觉得……她也是个可怜人。
十八岁嫁进乔家,守着个比她大二十岁的男人,十年青春就这么没了。好不容易等到男人要分家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得不到……
可怜归可怜,但这不是害人的理由。
乔慧深吸一口气,快步跟上李令曦。
两人来到院子里,老陈正好匆匆赶回来。
“大小姐,打听到了!”老陈喘着气,“县城赌坊有个打手叫王彪,右手虎口就有个月牙疤!他最近欠了一屁股债,正四处弄钱呢!”
“人在哪儿?”乔慧问。
“在赌坊后头的巷子里躺着,喝多了,我让人看着呢。”
“带路。”李令曦说。
一行人出了乔家,直奔赌坊。
赌坊在城西,这会儿还没开门,后巷里静悄悄的。墙角躺着烂醉如泥的汉子,正是王彪。
李令曦走过去,蹲下身抓起他的右手。
虎口处有一块月牙疤,清清楚楚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,贴在王彪额头上。
王彪猛地睁开眼,眼神迷茫。
“谁让你绑乔家小少爷的?”李令曦问。
王彪呆呆的,像梦游似的:“曹……曹大丰……给我五十两银子……说绑个人……吓唬吓唬……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王彪想了想,“还有个娘们……蒙着脸……给我加了二十两……说事成之后,再给五十……”
“那女人长什么样?”
“没看见脸……但她身上有香味……像……像茉莉花……”
茉莉花香?
乔慧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何杏兰不用香,曹雪秀用的是桂花头油,贾威贾威也不用香。
那这用茉莉花香的……是谁?
她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,那是一个她从来没怀疑过的人。
她转过身,看向来时的方向。
晨雾还没消散,湿漉漉的黏在脸上,像一层揭不开的纱布。乔家大宅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张巨大的网。
而网中央,那个看似最不起眼的一粒黑点,才是真正的蜘蛛。
茉莉花香。
这几个字在乔慧脑子里不停打转,转得她头晕。
乔家上下用茉莉花香的只有一个人——她的贴身丫鬟,春雪。
春雪今年十八岁,是她当年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,跟了她五年。那丫头手脚麻利,性子也温顺,就是爱打扮,喜欢在衣襟上别朵茉莉花,说是香味淡雅,不熏人。
乔慧从来没怀疑过她。
可现在……
“大小姐?”老陈见她脸色不对,小心翼翼地问,“您……您想到什么了?”
乔慧没有说话,转身就往回走,步子又急又快,裙角扫过地上的积水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李令曦跟在她身后,不紧不慢的。雪芽倒是有些好奇,小声问:“大人,那茉莉花香是谁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