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芮儿,”乔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,“这孩子聪明,爱读书,将来是要走科举路的。我打算在县城给他买处宅子,请个好先生,让他专心读书。等他中了秀才,再作打算。”
他看向何杏兰:“阿兰你嘛……就跟芮儿住一起,照顾他起居。我自然不会亏待你,该有的体面都有。”
何杏兰垂下眼,轻声道:“全凭老爷安排。”
话是这么说,可她握着茶碗的手,指节却有些微微发白。
乔山没注意到,继续说:“具体的,我让账房先生理个单子出来,过几日咱们再详谈。今日就是先跟你们通个气,有个准备。”
正说着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一个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:“老爷!不好了!二少爷……二少爷又闹起来了!”
乔山皱眉:“怎么回事?”
“二少爷说……说看见二少奶奶和……和院里的小厮……亲嘴……”丫鬟飞快地觑了一眼曹雪秀,声音越说越小,脸涨得通红。
堂屋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。
乔山“霍”地站起来:“胡说八道!禹儿是个傻子,说的话也能信?”
虽嘴上反驳,他还是快步往外走。乔慧和何杏兰赶紧跟上,贾威落在最后,眼神在何杏兰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很快,一行人来到后院。
院子里,乔禹正坐在地上哇哇大哭。他已是二十岁的人了,长得高高壮壮,可一张脸却稚气未脱,眼神呆滞,嘴角还流着口水。十年前一场高烧烧坏了脑子,从此智商就停在三四岁。
他旁边站着个年轻妇人,二十出头的年纪,穿着桃红色衣裙,打扮得花枝招展,正是二少奶奶曹雪秀。此刻她脸色相当难看,双手叉腰指着乔禹骂:
“你个傻子!满嘴胡言乱吣什么!看我不撕烂你的嘴!”
旁边还站着个年轻的小厮,名叫来福,长得倒是眉清目秀,此刻却低着头大气不敢出。
“怎么回事?”乔山沉声问。
曹雪秀一见乔山,立刻变了脸,眼泪说来就来:“爹!您可得给我做主啊!禹哥儿他……他又犯傻了,非说看见我和来福……那个……我还活不活了……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。
乔禹却不管这些,一边哭一边大声嚷嚷:“看见了看见了……娘子亲来福……嘴对嘴……羞羞脸!”
乔慧脸色铁青,走上前拉住乔禹:“禹弟,别胡说。”
“禹儿没胡说……”乔禹委屈巴巴,抽抽噎噎:“就是就看见了,在花园的假山后面……”
曹雪秀哭得更凶了:“爹您听听!这傻子的话能信吗?我嫁来乔家三年,哪点对不起乔家?照顾这么个丈夫,我容易吗?现在还要被他这么污蔑……我不活了……真不活了呀……”
她说着就要往墙上撞,被丫鬟拉住,又是一阵鸡飞狗跳。
乔山头大如斗,喝道:“都住口!”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乔山看着自己的傻儿子,又掠过一旁哭哭啼啼的儿媳妇,最后目光落在小厮来福身上:“来福,你来说,这到底怎么回事?”
来福“扑通”跪倒在地,砰砰磕了两个响头:“老爷明鉴!小的就是给二少奶奶送茶水,没想到二少爷就胡说八道,小的冤枉啊!”
乔山盯着他看了半晌,摆摆手:“行了,都散了吧。以后注意些,没事别往花园假山后头钻。”
他既没说信,也没说不信,言语间很含糊,但不管怎么说起码暂时平息了事态。
曹雪秀松了口气,擦了擦眼泪,狠狠瞪了乔禹一眼,扭着腰走了。来福也赶紧爬起来,溜了。
乔慧扶着乔禹,轻声哄着:“禹弟乖,姐姐带你吃糖去。”
乔禹破涕为笑:“吃糖……吃糖……”
姐弟俩走了,院子里只剩下乔山和何杏兰。
乔山揉着太阳穴,叹气道:“家门不幸,家门不幸啊……”
何杏兰柔声劝慰:“老爷别太忧心,禹儿那孩子……您也知道的,说话没个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乔山苦笑,“可无风不起浪……算了,不说这个了。分家的事,你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突然身子一晃,捂住胸口,脸色煞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