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钟磬齐鸣,诵经声隐隐传来,虽然听不清经文,但那庄重而悠扬的调子确实能抚慰人心。香客的喧哗小了下去,紧接着就是一片肃穆的寂静。
法会持续了很久,甄悦站在院子里,感觉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。她看不见前殿的情况,只能通过声音的变化来猜测进程:集体诵经,静玄道长讲经,然后是祈福,洒净,最后应该是赐符环节……
她的心思全在秦珍身上。
秦珍成功混进去了吗?她找到了能接近静玄的“单独祈福”机会吗?静玄会不会起疑?
清云一直在西厢院门附近踱步,偶尔也会离开片刻去处理前殿的事务,但总会很快回来,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,守着自己的猎物。
午后,天色更加阴沉,似乎随时要下雨。前殿的喧哗声再次大了起来,法会应该进入了自由活动的阶段,香客们可以在观内游览、求签、请道士解签。
一个年轻的小道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在清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。清云眉头微皱,点了点头,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众人,尤其是甄悦,然后对负责看守的清明和清风交代了几句,便匆匆往前殿方向去了。
机会来了?甄悦心中一动。
但清明和清风立刻绷紧了神经,目光如炬地盯着她们,显然清云临走前下了严令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申时左右,天空终于飘起了细细的雨丝,飘飘洒洒落在脸上。香客们似乎并未被小雨影响,前殿方向依旧热闹,甚至隐约传来了丝竹之声,像是请了乐班。
西厢的女人们被赶回了屋里,门再次被锁上。昏暗的房间里只能听到雨点敲打瓦片的沙沙声,和远处模糊的欢闹声。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,更加凸显出这间屋子的囚牢本质。
甄悦靠在冰凉的墙壁上,闭上眼睛,默默积蓄着力量。
子时……必须等到子时……
晚膳比平时稍好一些,多了两个素馅包子,算是节日加餐。但没人有胃口,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戌时前后,雨停了。外面的喧嚣声也渐渐平息下去,香客们应该被引去客房休息了,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和道士们低声交谈的声音。
清明和清风换了一次班,清风看起来有些疲惫,哈欠连连。清明则依旧精神抖擞,像鹰一样守着。
子时越来越近。
甄悦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膛,她悄悄活动着有些僵硬的手脚,再次确认了钥匙、地图、药粉的位置。
突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还有低低的的争吵声。是清云和另一个人的声音,语气激烈。
“……必须立刻去!师父吩咐了!”
“可是师兄,那边刚走水,这里……”
“这里有清明!你跟我来!快!”
脚步声匆匆远去,好像是两个人。
甄悦屏住呼吸。走水?是秦珍!她提前行动了?还是出了什么别的意外?
看守的清风似乎也被门外的动静惊动,凑到门缝边往外看。
清明低喝了一声:“清风,守好门!别分心!”
门外的骚动越发明显,隐约能听到更多人的奔跑声和呼喊声,喊着些“柴房”、“水”、“快”之类的字眼。
柴房!真的是秦珍!
甄悦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计划有变!秦珍可能遇到了麻烦,不得不提前放火!那现在……
她看向门口。
清明如临大敌,手按在了腰间的棍棒上。清风则显得有些慌乱,不断看向门外骚动的方向。
就是现在!
甄悦猛地从通铺上坐起,发出痛苦的呻吟,捂着肚子滚到地上:“疼……好疼……救命……”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房间里其他女人吓了一跳,茫然地看着她。清明立刻回头,厉声道:“干什么!回去躺好!”
“道长……我肚子……像刀绞一样……”甄悦蜷缩在地上,额头抵着泥地,身体不停颤抖,“是不是晚膳不干净……呕……”
她甚至干呕起来,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,当然,一部分是吓的,一部分是她偷偷拧大腿造成的。
清明眉头紧锁,眼神充满怀疑。但甄悦演得太逼真,且门外的骚动还在继续,似乎火势不小,呼喊声更加急促。
“清风,你看着她!”清明烦躁地下令,显然也被门外的乱子搅得心神不宁,“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,你守在这里,任何人不得出入!”
说完,他拉开门闩迅速闪身出去,反手又把门带上了,但这次没顾得上锁死,只是虚掩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