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句话像一道惊雷,在甄悦和小安头顶炸响。
他知道了!他早就料到了!今晚的一切,柴房失火,她的逃脱,甚至可能包括秦珍的举动,都在他的预料或掌控之中,这是一个陷阱!
小安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,眼中满是绝望,用口型拼命对甄悦说:“走!快走!别管我!”
甄悦牙关紧咬,牙龈渗出血来。走?往哪里走?外面是清云和静玄,这囚室没有窗户,唯一的出口就是那道布帘,而布帘外就是虎狼!
不,不能坐以待毙!
她看向角落那堆杂物,目光锁定了一截断裂的铁钎,那是唯一的希望了。
她轻轻挣脱小安的手,以最轻微的动作挪过去,捡起那根沉甸甸的铁钎。虽不够锋利,但总比徒手强。
与此同时,帷幕外静玄的声音再次响起,又恢复了那种悲天悯人的温和:“既然来了,便是缘分。清云,去请那位牵挂弟弟的甄悦姑娘出来吧。躲躲藏藏的,非待客之道。”
“是!”清云应道,脚步声响起,显然是朝着通往囚室的这条通道走来。
来不及了。
甄悦握紧铁钎,心脏狂跳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她将小安往石床里面推了推,自己则闪身躲到了布帘旁侧的阴影里,后背紧贴着石壁,高举铁钎,准备做最后的搏命一击。
就算死,也要撕下他们一块肉来!
脚步声在布帘外停住,清云的声音传来:“甄悦姑娘,自己出来吧,莫非,要贫道亲自请你?”
布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。
就是现在——
甄悦用尽全身力气,将手中的铁钎朝着那只手后的身影狠狠刺去!这一刺,包含了这两个月来所有的恐惧、愤怒和绝望!
然而,身为静玄首徒的清云显然不是庸手。他看似随意地一掀布帘,实则早有防备。甄悦的铁钎刚递出,他便侧身一让,动作快如闪电,同时另一只手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甄悦持钎的手腕。
“咔嚓!”一声脆响。
手腕处传来剧痛,甄悦闷哼一声,铁钎脱手落地。
清云的手劲极大,快要将她的腕骨捏碎。她整个人也被一股大力从阴影里拽了出来,踉跄着跌倒在地面上。
“姐姐!”石床上的小安发出一声悲鸣,挣扎着想扑过来,却被脚镣死死锁住,只能徒劳地伸出手。
清云看都没看小安一眼,像拎小鸡一样将甄悦从地上提起,拖着她走出了囚室通道,来到小厅。
帷幕已被掀开,静玄道长端坐在一张铺着锦垫的石椅上。他已换下白日那身紫金道袍,只穿着一件宽松的深灰色道袍,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面色在油灯光下红润异常,甚至隐隐泛着一层不正常的微光。
他的眼睛半开半阖,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甄悦身上,如同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。
“啧,果然是姐弟情深,令人感动。”静玄微笑着,语气像在点评一场好戏,“为了这个纯阴之体的弟弟,甘愿装疯卖傻潜入我这小小道观,甚至敢打晕道士,夜探禁地。甄悦姑娘,这份胆识,可比许多男儿都强啊。”
甄悦忍着腕部的剧痛,强迫自己抬起头直视着静玄。到了这个地步,恐惧反而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压下去些许。
“放开我弟弟!你要找的是我!我来了!”
“哦?”静玄眉毛微挑,好像对她的反应颇感兴趣,“找你?不错,纯阴之体的血亲,血脉相连,用来做药引,效果或许更佳。不过……”
他慢条斯理地捻着手指,“你弟弟这块美玉,为师雕琢了这些时日,尚未完工,弃之可惜。而你……”
他的目光在甄悦脸上身上扫视,那眼神完全没有白日的仙风道骨,而是赤裸裸的,带着贪婪和淫邪的评估。
“元阴未破,眉宇间还有几分烈性,倒是别有一番风味。清云,你觉得呢?”
清云面无表情,恭敬答道:“师父慧眼,此女确比寻常药引有趣些。只是性子野,需多加调教。”
“调教……”静玄点点头,笑容更深,“正是,越是烈马,驯服起来才越有滋味。不过今夜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囚室方向,那里传来小安压抑的呜咽和铁链挣动的声响,“先处理完正事要紧,上元子时将至,正是行功良机。这纯阴之体的精气今夜当可汲取圆满,助为师功法再进一层。届时,再好好‘招待’这位姐姐不迟。”
他挥了挥手:“清云,带她到旁边石室看好。待为师行功完毕,再作处置。”
“是。”清云应道,拖着甄悦就往右侧那条未知的黑暗通道走去。
“不!放开我!静玄!你这个披着人皮的妖魔!畜生!你不得好死!”
甄悦拼命挣扎,大声咒骂,双脚乱蹬,却根本无法撼动清云分毫。灭顶的绝望将她淹没,她不仅救不了弟弟,连自己也要落入魔掌,遭受难以想象的凌辱!
清云对她的咒骂充耳不闻,像拖货物般将她拖进通道。通道尽头是一个更小的石室,里面空无一物,只有墙壁上几个锈迹斑斑的铁环。
清云动作粗暴地将甄悦的手腕用绳索捆住,然后挂在一个铁环上,让她双脚勉强沾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