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另一只手抬起,五指弯曲成爪,带着腥风直抓甄悦的面门。这一爪若是抓实,必定是颅裂脑溅的下场。
甄悦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。
一声清越的脆响,在密室中骤然响起!
“天地玄宗,万炁本根。广修亿劫,证吾神通。邪祟退散,破!”
一道炽烈的金光如破晓的第一缕阳光,撕裂了密室中浓郁的暗红雾气和黑暗,轰击在静玄抓住甄悦的那条手臂上。
“啊——!”静玄发出一声凄厉惨嚎,抓住甄悦的手像被烙铁烫到,猛地松开。
那金光对他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,接触之处,黑气嗤嗤作响,皮肉焦黑。
甄悦踉跄后退,跌坐在地,惊魂未定地看向金光来处。
密室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。
前面一人,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,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道袍,纤尘不染。她面容清冷,眉眼间却自有一般沉静气度,仿佛高山雪莲,不沾尘埃。
她手中并无兵器,只是右手并指如剑,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金色光晕,刚才那一道破邪金光显然出自她手。
在她身后半步,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,穿着一身利落的浅青色劲装,眼睛又大又亮,正警惕地扫视着密室,手中捏着几张黄符。
她背上还背着一个人,那人好像昏迷着,头靠在小姑娘肩头。看侧脸隐约有几分秦珍的轮廓,但更为硬朗,是个年轻男子。
“秦……秦枫?!”甄悦失声叫道。
那是秦珍的哥哥,秦枫。
李令曦目光平静地扫过密室中的景象:诡异的阵法、奄奄一息的小安、形同恶鬼的静玄、跪伏在地颤抖的女子,还有跌坐在地、狼狈不堪却仍紧握棺材钉的甄悦。
“看来,我们来得正是时候。”她淡淡开口,声音如山泉击石,在这污浊血腥的密室里令人心神一振。
“你们……是什么人?!”静玄捂着自己焦黑冒烟的手臂,赤红的双眼盯着不速之客,声音充满了惊怒和一丝恐惧。
那金光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。
李令曦没有回答他,而是对身后的劲装少女吩咐道:“雪芽,救人,布阵。”
“是,大人!”雪芽应得干脆利落。她先将背上的男子小心放在墙边安全处,然后身形一闪,直奔阵法中央的小安。同时,她手中黄符飞射而出,贴在阵法的几个关键节点上。
黄符燃烧,化作缕缕青烟,那暗红色的诡异阵法光芒顿时一黯,抽取小安精气的进程被强行中断。
“敢坏我的好事!你找死!”静玄暴怒,身后红雾狂涌,如恶鬼扑向雪芽,干枯的手爪直抓她的后心。
“老贼,你的对手——是我。”
话音未落,李令曦一个闪身已挡在静玄与雪芽之间。她没有多余的动作,抬起左手,掌心多了一枚古朴的铜钱。铜钱在她掌心滴溜溜一转,发出轻微的嗡鸣,一层淡金色的涟漪以铜钱为中心荡漾开来。
静玄那威力十足的一爪撞上金色涟漪竟如同撞上一堵铜墙铁壁,发出“咚”一声闷响,狂暴的红雾被金光一照,顿时如沸汤泼雪,迅速消融溃散。
静玄惨叫着再次后退,眼中惊骇之色更浓:“玄门正宗,金光咒!你……你到底是哪一派的高人?!为何要与我玄心观为作对?!”
“无门无派,闲人一个。”李令曦语气依旧平淡,“只是路过此地,见怨气冲天,邪祟横行,顺手清理一下罢了。”
她说着,目光落在甄悦手中那枚棺材钉上,“姑娘,你手中之物可否借我一用?”
甄悦如梦初醒,连忙将棺材钉递过去。
李令曦接过棺材钉,指尖在钉身上轻轻一抹,那上面暗沉的血色仿佛被激活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“浸染怨血、黑狗血,又以心头血为引,铸就的破邪血钉……可惜,铸造之人道行浅薄,血契不全,威力十不存一。”她微微摇头,随即并指在钉身上虚画了几下,口中低诵真言。
棺材钉上的锈迹片片剥落,露出其原本的样子,一股凌厉的森寒煞气从钉身上弥漫开来,仿佛能刺破所有邪祟。
静玄感受到那股煞气,脸色终于彻底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不能杀我!我乃朝廷敕封的道官!你敢杀朝廷命官?!”
“道官?呵。”李令曦的嘴角弯起淡淡嘲讽的弧度,语气嘲讽,“残害百姓,修炼邪法,采补生灵,你哪一点配得上‘道’字?!今日我便替天行道,除了你这祸害。”
话音未落,她手腕一抖,那枚被加持过的破邪血钉化作一道血色流光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射静玄的丹田。
静玄厉吼一声,四周红雾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盾牌挡在身前,同时他身形急退。
然而那血钉遇到红雾竟毫无阻碍地穿透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