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嗤!”
血钉精准地没入静玄的小腹丹田之处,直没至柄。
静玄的动作瞬间僵住,眼睛瞪得滚圆,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丹田。那里并没有流血,只有一股浓郁的黑气如喷发的火山从伤口处狂涌而出。
他身后的红雾剧烈翻滚,随即溃散,他脸上的黑色纹路疯狂蠕动,然后消退,皮肤迅速干瘪,一片灰败。
“不——!我的修为!我的道基!”他发出绝望不甘的嘶吼,声音也迅速变得苍老沙哑。身体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,转眼间就从刚才的狰狞恶鬼,变回了一个干瘦枯槁、行将就木的耄耋老人。
他踉跄着向后倒去,撞在石壁上,滑坐在地,只有出的气,没有进的气。
丹田被破,邪功反噬,他毕生修炼的邪法根基尽毁,生命也随之急速流逝。
而就在这时,异变再生。
静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极恶毒的光芒。
他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漆黑如墨、腥臭无比的血箭,血箭射向了密室顶上某个不起眼的地方
“轰隆隆——!”
整个密室,不,是整个地下空间都突然震动起来,碎石簌簌落下,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地面上的血色阵法光芒乱闪,很快熄灭。安装在密室各处用来照明的油灯也纷纷坠落熄灭。
“不好,他要同归于尽!机关被触发,这里要塌了!”雪芽惊呼一声,快步扶起昏迷的小安。
“带人走!”李令曦当机立断,袖袍一卷,托起跌坐在地的甄悦,又将墙边昏迷的秦枫卷起。
“那还有个人!”甄悦指着还跪在阵法边吓得魂不附体的杏裙女子。
李令曦目光一扫,指尖一道金光弹出,击断那女子脚上无形的禁制。甄悦这才注意到她脚踝上有淡淡的黑气锁链。
雪芽已经一手扶着小安,另一手拽起那女子。
“走!”
五人迅速朝着来时的通道冲去,身后塌陷声如影随形,巨石不断砸落,烟尘弥漫。
通道入口处,秦珍正与清云斗得难解难分,两人身上都挂了彩。清云武功显然高于秦珍,但秦珍以命相搏,又借助通道狭窄的地形,一时竟缠住了他。此刻地动山摇,两人都是大惊。
“珍儿!走!”雪芽背上的秦枫不知何时醒了过来,虚弱地喊道。
秦珍听到哥哥的声音,精神一振,虚晃一招逼退清云半步,转身就朝雪芽她们汇合。
清云见状,脸上闪过一丝狠厉,竟不顾头顶落石,挺剑直刺秦珍后背。
“珍儿小心!”秦枫着急大吼,目眦欲裂。
李令曦头也未回,反手向后一挥,一道金光后发先至,打在清云的长剑上。
“铛!”长剑应声而断,清云虎口崩裂,骇然后退,一块巨大的石头轰然落下,正好隔断了他的追击之路,也堵死了大半通道。
“快!”
几人不敢停留,沿着通道拼命向外狂奔。身后是隆隆的塌陷声,脚下是不断开裂的地面,头顶是簌簌掉落的尘土碎石。
终于,前方出现了向上的石阶和隐约的天光——是藏经阁一楼的入口。
他们冲出藏经阁侧门,顺势滚倒在潮湿的泥地上,大口大口喘气。身后那座两层小楼发出痛苦的呻吟,在弥漫的烟尘中轰然垮塌了一半,将地下的一切罪恶暂时掩埋。
远处,救火的喧嚣似乎已经接近尾声,但又出现了很多火把的光芒,传来官差们的呼喝声。
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漫长血腥的上元之夜,终于过去了。
雨已经停了,空气清凉潮湿。
甄悦瘫坐在地,身边躺着昏迷不醒的小安,不远处秦珍正小心地扶起秦枫,低声询问着。
李令曦气定神闲,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,抬眼望着坍塌的藏经阁和奔涌而来的官差火把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不过是她拂去了的一粒微尘。
“多……多谢前辈救命之恩。”甄悦挣扎着想爬起来行礼,却因脱力而摇晃。
李令曦转过身:““不必多礼,我姓李,李令曦。”
她看了一眼虽狼狈却眼含希望的众人,“此间事了,后续自有官府处置,你们今后有何打算?”
有何打算?甄悦有些茫然,她紧紧握住小安冰凉的手。不管如何,只要人还活着,总会有路可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