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芽凑过去:“大人,怎么了?”
李令曦没有说话,把信递给她。雪芽接过信,一行行看下去——
“李道长亲启:
来信收悉。道长所言‘熊’事,确有其事,且极为惨烈。
半月前,本县街头出现一只‘熊’,能人立而行,会流泪跪拜,口中能吐人言,虽破碎不清,但能听懂‘救命’‘疼’等字眼。百姓以为神迹,纷纷施舍。
本官察觉有异,暗中追查,终于在城郊破庙中发现真相——那‘熊’非熊,乃一幼童,约八九岁,被人贩子以毒药毁去声带,剥去人皮,缝上熊皮,伪装成熊,强迫其街头乞讨。
此童被救时已奄奄一息,口中反复念叨‘妹妹’二字。经查,其有一姐,年约五岁,月前失踪,疑被人贩子掳走。此童为寻妹妹,被人贩子设计抓获,惨遭毒手。
本官震怒,全力追查,发现此人贩子团伙势力极大,跨州县作案,背后似有靠山。线索指向贵县方向,疑与贵县某大户有关。因涉及跨境,本官不便直接插手,特修书求助,望道长出手相助,解救无辜幼童,惩治恶徒。
另附此童所描述的画像一张,若其妹尚在人间,或可凭此相认。
谷新县令柳宣林顿首”
雪芽看完信,手控制不住地抖,信纸飘落在地。
这帮丧尽天良的人贩子,恶魔,该千刀万剐!
刘捕头在一旁看着二人脸色不对,拾起地上的信上下一扫,脸色顿时也变得铁青,拳头握得咯咯响。
“畜生……”他咬着牙,“这些畜生……老子非剁了他们不可!”
李令曦转过身:“刘捕头,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。”
“那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刘捕头红着眼,“那些孩子,多待一天就多受一天的罪!”
“我又何尝不知道,但现在动手,只能抓住几个喽啰。赵良新背后还有人,那些孩子要被运到哪儿去,卖给谁,我们一概不知。打掉这几个,他们换个地方换个名字,照样干。那些孩子,照样救不回来。”李令曦冷静劝道。
刘捕头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道长说得对,我听道长的。”
雪芽擦干眼泪,眼睛还红红的,但眼神很坚定:“大人,我得回赵府去,我要去看着那些孩子们,在咱们动手之前确保她们的安全。”
李令曦点头,又给她装了一些符纸备用。刘捕头也向她拱手:
“雪芽姑娘以身涉险,刘某敬佩,万事小心!”
第二天一早,雪芽又回到了赵府。
她从后门溜进去,装作刚解手回来的样子,混进了厨房,没人发现她昨晚出去过。
今天的活儿还是洗菜,她蹲在水盆边一边洗一边想,怎么才能靠近后院那间黑屋子。
厨房里的人来来往往,她插不上嘴。快到中午的时候,机会终于来了。
一个婆子匆匆跑进来,对厨娘道:“快,准备点吃的,后院那边要。”
“后院?”厨娘一愣,“哪个后院?”
“就是那个。”婆子压低声音,指了指后墙的方向。
厨娘脸色微变,没再问,手脚麻利地装了几个馒头、一碗菜、一壶水,递给婆子。
婆子端着东西要走,雪芽忽然站起来:“婶子,我帮你送吧。”
婆子回头看她,皱眉道:“你?”
“我闲着也是闲着。”雪芽笑着,“婶子忙了一上午,歇歇脚,我去送就是。”
婆子犹豫了一下,厨娘对雪芽印象很好,在旁边帮腔:“让她去吧,这丫头机灵着呢。”
婆子点点头,把托盘递给雪芽:“行,你去也行。记住,送到后院那排矮房,门口有人守着,把东西交给他们就行。别乱看也别乱问,送了就回来。”
“好嘞。”雪芽接过托盘,出了厨房。
她心里砰砰直跳,脸上却装得若无其事,端着托盘往后院走。
穿过几道回廊,绕过几排矮房,终于来到那堵高墙前。
墙边站着两个黑衣人,正是那天晚上闯进矮房搜查的那两个。看见雪芽,其中一个警惕地瞪着她:“干什么的?”
“送饭的。”雪芽把托盘往前递了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