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人接过托盘,上下打量她一眼:“你是那个新来的?”
“嗯,厨房帮忙的。”
“行,回去吧。”黑衣人挥挥手。
雪芽点点头,转身往回走。走出几步,忽然“哎呦”一声,捂着肚子蹲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黑衣人问。
“肚子疼……茅房……茅房在哪儿?”她一脸痛苦,五官都皱在了一起。
黑衣人皱皱眉,指了指另一个方向:“那边。”
雪芽捂着肚子往那边跑,跑出老远,拐过一个弯,立刻停下脚步。
她回头看了看,那两个黑衣人已经没往看这边了。她悄悄绕了一圈,从另一个方向摸到那堵高墙后面。
高墙后面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,她猫着腰钻进草丛,一点点小心地往前挪。
挪了十几步,眼前豁然开朗。
那几间矮房就在前面。
和上次来一样,房门紧锁,没有窗户。门口守着两个黑衣人,正蹲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。
雪芽屏住呼吸,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,凝神观察。
过了一会儿,其中一个黑衣人站起来,对另一个道:“我去撒泡尿,你看着点。”
另一个点点头,那人走到草丛边,解开裤子哗啦啦地尿起来。
雪芽躲在草丛里,大气都不敢出。那人的尿就溅在她旁边不到三尺的地方,骚臭味扑面而来。
好不容易等他尿完,系好裤子,走回门口。两人又蹲下,继续聊天。
雪芽听了半天,他们聊的无非是些闲话——谁谁又输了钱,谁谁又挨了骂,哪个姑娘长得俊,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。
她正想撤,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。
两个人同时站起来,朝一个方向躬身行礼:“赵管家。”
赵管家来了。
雪芽连忙把身子压得更低,从草丛缝隙里往外看。
赵管家走到矮房门口,对那两个黑衣人道:“开门。”
黑衣人掏出钥匙,打开门上的大锁。
门开了,一股恶臭扑面而来。赵管家掏出手帕捂住鼻子,走进屋里。
雪芽看不见屋里的情形,只能听见一些声音。
屋里面有哭声,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,像小兽的呜咽。
“都别哭了!”钱管家不耐烦地喝道,“再哭就把你们的舌头都割了!”
哭声小了些,但还是有人忍不住抽噎。
赵管家在里面待了一会儿,出来时手里拿着个册子,对黑衣人道:“数过了,一共二十三个。这两天看紧点,别让他们死了。丰收节那晚,东家亲自来提人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赵管家小声道,“东家说了,这批货里有几个品相好的,要单独送走。那三个男孩,还有那两个丫头,等会儿带到前院去,到时候东家要亲自过目。”
黑衣人点点头,进屋去了。不一会儿,带出五个孩子来。
最小的那个女孩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。
雪芽的手猛地攥紧了地上的草,指甲掐进泥里。
是那个小女孩。
她被一个黑衣人像拎小鸡一样拎着,不挣扎也不哭,就那么软软地垂着,眼睛半睁半闭,像是已经麻木了。
赵管家看了她一眼,皱皱眉:“怎么瘦成这样?给喂过药没?”
“喂了,每天一顿,保证死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