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良新坐在正堂上,手中端着一杯热茶,正慢条斯理地喝着。他面前站着赵管家,躬身向他汇报情况。
“东家,五个孩子都安排好了,三个小的送到后院库房,两个丫头送到……”
“嗯。”赵良新放下茶杯,打断他,“那个跑来的小子呢?”
“关着呢,明天一早就送走。”
赵良新点点头,又问:“这几天,有没有什么异常?”
赵管家愣了愣:“异常?没有啊。”
“那个新来的小丫头呢?”
赵管家想了想:“您是说厨房那个?没什么异常,干活很老实,不声不响的。”
赵良新沉默片刻,道:“不可放松警惕,让人盯紧点,这几天是关键,出不得岔子。”
“是。”
赵管家退下。赵良新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的夜色。
月光笼罩下的赵府静悄悄的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没有人知道这巨兽的肚子里,藏着多少秘密。
他微微一笑,捻了捻手里的佛珠。
就等明天了,丰收节一到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到时候他带着银子远走高飞,谁还知道他是谁?
他转过身正欲回内室,忽然顿住脚步。
窗外的月光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。素色的道袍,清冷的眉眼,站在院中静静地看着他。
赵良新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是谁?”
那人没有回答,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。
赵良新霎时间感觉到一股大力袭来,整个人倒飞了出去,重重撞在墙上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张嘴想喊人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那道人影缓步走进屋内,声音清冷:“赵良新,你的戏,该收场了。”
撞在墙上的那一刻,赵良新就知道今晚来者不善,但他毕竟也在这宜原县经营了几十年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一个年轻道姑,能有多大能耐?
他挣扎着站起来,用手抹去嘴角的血,脸上居然还挤出了笑来。
“这位道长,深夜来访,不知有何贵干?”他的语气和白天一样和善,就像在跟老朋友聊天,“若是需要盘缠,赵某这里还有一些,尽管拿去便是。”
李令曦懒得与他这副伪善做作的面具周旋,直接了当道出其险恶用心:“赵良新,你后院那间矮房是专门用来关拐来的孩子,里面一共十三个人。你城外三林庄那口井里,还关着五个。你前院库房里,今天刚送进去三个男孩,两个女孩。加起来,一共二十三个。”
赵良新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,眼神变得暗了。
“还有,”李令曦无视他的反应继续道,“谷新县那个被剥了皮缝成熊的孩子叫小虎,他有个妹妹叫小草,五岁,今天被你的人送到前院库房去了。小虎还活着,被我的朋友救了。”
赵良新的脸彻底挂不住了,眼中凶光毕露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,手伸向腰间那块玉佩,那玉佩雕工复杂,镂刻精美,实则暗藏机关。可他还没碰到玉佩就感觉手腕一麻,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。
李令曦收回手,淡淡道:“别费劲了,就你那点小伎俩,在我面前都不够看的。”
赵良新捂着胳膊,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阴冷。他死死盯着李令曦,忽然转而笑了。
“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道姑,知道我背后是谁吗?”
“我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”李令曦走近一步,“但不管是谁,今晚你都跑不了。”
赵良新又退一步,背抵着墙,无路可退。可他脸上居然还挂着笑,一种诡异的有恃无恐的笑。
“道姑,你以为你赢了?”他阴狠地狞笑,“我告诉你,这批货不是我一个人的,我背后有人,手眼通天的人!你动了我,他们也饶不了你。还有那些孩子——你知道他们要送到哪儿去吗?你知道买主是谁吗?你什么都不知道,你就敢动手?”
李令曦停下脚步,看着他。
“说下去。”
赵良新以为她怕了,笑得更猖狂:“怎么?怕了?现在认输还来得及。你现在走,我就权当没这回事。那几个孩子我也可以放了,就当交个朋友,怎么样?”
李令曦好整以暇地抱臂看他,唇角微勾。那淡淡的笑容比三九天的冰还冷,冷得让人脊背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