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雪芽知道,大人心里肯定不平静。
“大人。”她轻轻叫了一声。
李令曦睁开眼,看向她: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雪芽爬起来,揉揉眼睛,“大人,今天咱们要干什么?”
李令曦沉吟片刻,道:“今天你继续去打听,不过这次要换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赵家。”
雪芽瞪大眼睛:“赵家?大人,您让我去赵家?那不是贼窝吗?”
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正因为是贼窝,才更要进去看看情况。”李令曦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,折成一个小三角,递给雪芽,“这个你贴身收好,若遇到危险就捏碎它,我能感应到。”
雪芽接过符纸,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,又问:“那我怎么进去啊?赵家肯定不让人随便进吧?”
李令曦微微一笑:“今天是赵府施粥的日子。”
雪芽一拍脑袋:“对啊!他们不是在准备丰收节吗?肯定要提前演练什么的!”
“不止。”李令曦继续道,“我昨晚在赵家打听到他们今天要在城外搭粥棚,施舍给附近的流民和乞丐。你去那儿等着,看有没有机会混进去。”
雪芽眨眨眼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让我装成乞丐?”
“也不用刻意装。”李令曦狡黠一笑,“你就换上那身旧道袍去,在旁人眼里你就是个孤身一人的小道姑,看着可怜兮兮的,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心。”
雪芽打开包袱,拿出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,点点头:“好,我试试。”
吃完早饭,师徒俩分头行动。雪芽往城外走,李令曦则去了县衙。
她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。
昨晚那两个人人聊天时说的“谷新县那边出事了,那只熊被抓了”,让她心里隐隐不安。谷新县是青蛇县令的地盘,还有那只熊……是什么?
她得尽快弄清楚。
县衙后堂,郑县令正在批阅公文,见李令曦来了,连忙起身相迎。
“李道长来得正好。”他神色凝重,“昨夜又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城东外三林庄附近,有村民报官说半夜听见奇怪的动静,像是有人在哭。今天一早,刘捕头带人去看,你猜发现了什么?”
李令曦心中一动:“发现了什么?”
“一口井。”郑县令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井里……有东西。”
李令曦沉默了。
郑县令看着她,眼神复杂:“道长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?”
李令曦没有隐瞒,把昨夜所见一五一十说了出来。郑县令听完,脸色铁青,手紧紧攥着茶杯,指节发白。
“采生折割……”他咬着牙,一字一顿,“这种伤天害理的事,竟然发生在我的辖地!”
他腾地站起身:“来人!叫刘捕头来!”
“慢。”李令曦抬手拦住他,“大人,现在去,只会打草惊蛇。”
郑县令愣了愣:“道长的意思是?”
“那井里的人……”李令曦语气沉重,“他们被折磨得太久,神智全失,就算救出来,也没法作证。而且井口贴了镇邪符,说明那些人贩子里有懂邪术的人。贸然救人,说不定反而会害了他们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郑县令急道,“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?”
李令曦道,“再过几天就是丰收节,那时所有被掳的孩子都会集中到赵家,是人赃并获的最佳时机。”
郑县令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道长说得对,是本官急躁了。”
他重新坐下,又问:“那道长今日来,是有何事?”
李令曦点点头:“大人可听说过谷新县?”
“谷新县?”郑县令想了想,“也是本州管辖的县,离得不算太远,听说过。那边有个柳县令,是个难得的清官。怎么了?”